嘉会国际疗养中心的顶层VIP病区安静得近乎诡异。
整层楼只设了三间单人病房,走廊铺着厚得踩不出声的羊毛地毯,墙面是定制的米白色抗菌墙板,转角处摆着恒温恒湿的绿植,连消毒水味都被香薰机调得淡而雅致——这里是沪上顶流的私立疗养院,住进来的人非富即贵,享受到的是堪比五星级酒店的照料,以及隔绝一切市井烟火的冷清。
最深处的03号病房里,沈砚坐在临窗的定制电动轮椅上,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碳纤维扶手上。
他今年三十四岁,中瑞混血的骨相在他脸上糅合得恰到好处。东亚人柔和的面部轮廓衬着偏深的眼窝,鼻梁高挺却不凌厉,下颌线清晰利落,唇色偏浅,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因为保养得宜,眼角只有极淡的细纹,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出年纪,可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却远不是三十多岁的人该有的。
身上的丝质病号服是定制的料子,针脚细密,领口绣着他名字的缩写。轮椅是德国进口的顶配款,扶手处嵌着触控面板,能操控房间里所有电器。
病房足足有一百八十平米,书房、露台、独立理疗室一应俱全,墙上挂着真迹油画,酒柜里摆着年份齐全的名庄酒——这里的每一寸都写着“昂贵”,却唯独没有“人气”。
沈砚的目光落在窗外。双层隔音玻璃滤去了绝大部分噪音,只能模糊看见楼下香樟树浓绿的树冠,以及远处隐约的车流。
方才两个路过的家属沿着林荫道走,对话声顺着半开的气窗飘上来,碎碎的,落进他耳朵里。
“昨晚决赛你看了吧?克罗地亚真的可惜,加时赛都扛过去了,点球还是没赢过法国。”
“莫德里奇是真厉害啊,跑了一整场,最后拿金球奖的时候我都看哭了。那么小个国家,四百多万人,能踢到决赛,太不容易了。”
“害,说起来咱们十四亿人,连世界杯正赛都进不去,说出去都丢人……”
声音渐渐远了,混在风里飘得没了踪影。
沈砚垂了垂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昨晚的决赛他看了全程,从傍晚看到深夜,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看着那个穿着格子球衣的小个子队长,带着全队7场比赛跑了735公里挺进决赛,看着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