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万人口的国家,从战火废墟里走出来的球队,硬生生踩着一众足球强国,站到了世界决赛的草坪上。
而他的国家,十四亿人,连踏上那片赛场的资格都没有。
说唏嘘是有的,可也仅仅是唏嘘而已。
他连自己的人生都走不动路,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为别人的遗憾动容。
走廊那头传来护士推车的滚轮声,紧接着是两个年轻护士压低了的闲聊声,隔着门板飘进来,清晰得很。
“03房的沈先生今天情况怎么样?体温量了吗?”
“量过了,都正常。还是老样子,坐窗边看一下午,也不说话,问什么都客客气气的。”
“唉,说起来也是真可怜。你说他家那么有钱,沈氏集团啊,咱们国内数一数二的财团,国外都有生意,结果他就一个人困在这儿,爹妈一年到头露不了几次面。”
“可不是嘛。我听护士长说,他十五岁那年车祸,是他爸生意上的对手报复,好好的一个少年,双腿直接废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本来是家里独子,金尊玉贵地养着,结果出了这事,连继承人的位置都没了。”
“我上次去送药,听见他家里的助理打电话,说小少爷上周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办了好大的派对,沈董和沈太太全程陪着。啧啧,小儿子养得跟小王子似的,大儿子就扔在这儿,跟忘了似的。”
“这地方看着光鲜,什么贵族疗养院,说白了不就是个镀金的囚笼?他一个人住了快二十年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国外不是好多医疗机构都研究过吗,长期在这种封闭压抑的环境里,没病都得憋出心理问题来。”
“我看沈先生就是,看着温温和和的,对谁都礼貌,可就是没点活人味儿。眼神淡得像一潭水,什么都激不起波澜。上次他助理把他母亲的生日贺卡送错了,他也没生气,就随手放一边了,换别人早就闹了。”
“闹什么呀,人都不在乎了。你想啊,从最开始爹妈天天守着,到后来慢慢不来,再到偷偷生了弟弟,连说都不跟他说一声,换谁心都凉透了。我看啊,他现在就是熬日子,哪天悄无声息地走了,说不定都要等护工查房才发现。”
滚轮声停在了隔壁病房门口,对话声戛然而止。
沈砚坐在轮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处的木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