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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有空谁来做,”赞迪克低着头,语气随意,“都认识四五百年了,难道你还担心手术安全问题?哪次没让你全须全尾地下手术台?”
    “当然不是担心这个。”潘塔罗涅依旧捏着赞迪克的左手把玩着,拇指在那截小小的手腕上轻轻摩挲,“每一个赞迪克的手艺我都信得过。你们从不会允许自己在这方面有所疏漏。”
    他微微抬起眼,看向赞迪克:“只是,你不想亲手做吗?”
    赞迪克心头一颤。他回头看了潘塔罗涅一眼,四百年的老朋友了,果然还是老样子,笑眯眯地挖着坑等人跳,从没让谁从他手里讨过半分便宜。
    “明天科洛列夫茨基剧团有演出,”潘塔罗涅低声说,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首席女高音唱的那场,我很喜欢。要陪我去吗?”
    首席女高音?赞迪克的确心动了。
    大巴扎的歌舞自有风味,歌声像裹着香料的晚风,但至冬的剧团又是另一回事。
    他想念那种被厚重幕布和管弦乐包裹的感觉,想念歌剧院穹顶上那些巨大的水晶吊灯。况且,桑多涅一边臭着脸忍受和他们坐在一起,一边被歌剧感动得又哭又笑的样子,也很值得一看。
    不过,这次大概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好呀,等明天睡醒了,我就陪你去。”赞迪克说。
    潘塔罗涅微微一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言中似有未竟之意。他看着怀中的人儿继续伏下去写病历,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过,却在最后署名的地方微微一顿。他在想什么呢?
    赞迪克的确在想事情。
    他在想,如果他也在至冬的实验室出生,他的代号会是什么呢?“0”吗?整整齐齐地排在所有切片之前,或者干脆不存在于任何一个序列里。
    他笔尖顿了顿,最终还是勾勒出一个完整的“8”。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一阵轻微的眩晕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缓缓松动,意识与小8躯壳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联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他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
    不知为何,方才斗嘴时的那点气恼、被调侃时的那点委屈、心猿意马时的那点紧张,在这一刻都悄悄褪了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和不舍,像站在渡口回望对岸的灯火,明明知道必须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一眼。
    “累了。”赞迪克的声音忽然放软了,没了方才的硬邦邦,也没了傲娇的尾音。
    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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