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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会散后,沈溪云没有立刻回御史台官舍。
    他在宫门外站了很久,看着那些官员的轿子、马车一辆辆离去,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渐渐稀疏。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宫墙上,朱红色的墙壁泛着温润的光泽,檐角的脊兽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中飘着御膳房传来的烟火气,混杂着宫墙边几株腊梅的冷香。
    沈溪云深吸一口气,腊梅的香气钻进鼻腔,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想起了萧文远临别时的话:“沈御史,陛下虽然准了试点,但赵元启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赵元启那阴冷的笑容。
    沈溪云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黏腻地贴在布料上。
    他转身,沿着宫墙外的长街向南走去。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街边的小贩已经开始收摊,竹筐碰撞的哐当声、讨价还价的吆喝声、孩童追逐的嬉笑声,这些平日里嘈杂的声音,此刻在他耳中却显得遥远而模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连累了“云澜生”。
    那份奏疏里的思路,那些关于流民安置、防疫分区的想法,都是“云澜生”在书肆里与他交谈时不经意间透露的。沈溪云只是将它们整理、扩充,用官场的语言重新表述。
    可现在呢?
    陛下准了试点,这固然是好事。但萧家的新犁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户部、工部、京兆府要联合调查——这背后,有多少是赵元启的推动?有多少是针对萧家的阴谋?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份奏疏。
    如果他没有上疏,如果他没有将“云澜生”的那些想法写进去,如果……
    沈溪云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他不能这么想。那些想法是对的,是能救人的。他亲眼见过城郊流民的惨状,见过疫病初起时的恐慌。他不能因为怕连累别人,就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姓受苦。
    可是……
    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需要见“云澜生”。
    他需要当面道歉,需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
    城南,墨香书肆。
    沈溪云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书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一个老书生在翻看一本泛黄的《论语》,书页翻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汁混合的独特气味,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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