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挖妖丹、剜蛇鳞,将它们的尸体当做罪恶的战利品。
没有一个沼妖会忘记那天。
它们不会忘却,非黑即白的捉妖师是如何嗜血残忍,无差别杀害附近的妖群,用妖皮做剑鞘,烹煮它们的肉身。
一切的仇恨与怨念逐渐隐没于时间,景湛已经忘却了当年的许多细节,但也许是不得不忘。
再次遇到同族,好像在提醒他重新记起当年的事情一样,让这么多年的逃避全部化作泡影。
小蛇妖安静盘在景湛头顶,它并没有景湛那么多的烦恼,也许早就已经忘却了族群,对它这种妖力微弱的小妖怪来说,也做不了什么。
“你能化形,是族里的大妖吧,我怎么对你没什么印象?”
小蛇吐着信子,尾巴盘上他头顶那根发簪,好奇把玩,被他一把按回去。
沼族幼年期短,修炼困难,成功化形的屈指可数,他们基本都是族群之中妖力最强大的。
而景湛化形是在族群遭遇灾祸,独自逃出来之后。
当年被屠戮的族人,死前的不甘与绝望,一直积压在他的心头,因此更不敢面对,更渴望逃避。
原本以为自己要在暗无天日的洞府之中渡过漫长余生,每日自己猎些野兽,过得浑浑噩噩,却不想有生之年,还能遇到年幼时最喜欢的姐姐。
跟在她身边,好似重新找回活着的方向,只要跟着她,无论做什么,要付出多少代价,对景湛来说都无所谓了。
本就是无家可归、看不到未来之人,能帮她实现心愿,也好。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跟着那个御妖人?我看不如找个舒适潮湿的宝地,安稳度日为好。”
沼族族人现在剩下多少、在什么地方都还是未知数,复仇什么的,自然不在考虑范围。更何况沼族同族之间,因为天然的情感淡漠,本就没有多少情感链接,若不是大部分族人妖力微弱,单打独斗难以存续,才不得不报团取暖。
因此大部分沼妖是没有名字的。
名字,不过是年长者对年幼沼妖的认可,与人不同,这些名字并不包含任何美好期待与祝福,只能证明你足够强大。
“还是说,你放不下那个女人,你就是喜欢人家。”
“别想了,她才活几年?等她年老色衰,等她寿命到头,你又该干什么?妖哪能一直守着一个人呢?”
如今的人与妖,不同于数百年之前,他们可以建立朋友、恋人或是别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