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的柳树随风拂动,柳叶飘摇,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对妖族而言,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年幼的柳妖好奇地打量头顶那一方小小的天地,向飞过的鸟妖提问,向脚下的花妖草妖提问,向路过避雨的山野灵兽提问。
是长生,是修为,是飞往更高的天,是看到更高的云。
得来的答案五花八门,柳妖更加疑惑,就这样思考着,度过无尽岁月。
她孤寂地生长,抬头时总是一样的天,低头时还是一样的地,脚边的小花妖早已在第一个千年化成人形,去山下尝试她心心念念的人族美食。
柳妖修炼很慢,她化不成人形,一直沉默停在原地,看流云随风起伏。
直到那位年轻的,漂亮的,像小鸟一样轻盈的小姐,直直闯入满地砖石的祠堂,固执地拦下那柄长锯,柳妖才说出千年来的第一句话。
“谢谢。”
她在这一处偏僻的山林活了太久,不知道人族与妖族早已没有了来往,于是在道谢后,不得不用更多的话向受到惊吓的小姐解释她的身份。
“没关系,我现在不怕了。”小姐笑得那么灿烂,“我只是想,还好我拦住了他们,不然你该多疼啊。”
从前时间那么慢,后来时间那么快,人族的生命好短暂,柳妖的枝叶不过绿了几个春秋,小姐的乌发就染上了白。
柳妖悄悄向墙外探头,她看见小姐新生的孙子,他那么小,又和小姐那么像。
她叫他秦小公子,目睹他一天天长大,他会走路了,会皱眉了,会说话了,会和她的柳枝玩耍了。
小姐抱着小公子,抓起他小小的手伸向柳树,稚嫩的温度透过叶脉传递,柳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只手,第一次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生命真绚烂,漫长的时间也能因此拥有温暖的刻度。
笨拙的,修为浅薄的柳妖,终于在生命尽头寻找到了她的答案,对她而言,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是牵挂。
“宗祠内的结界,需以秦家人血液为媒,用灵气破开。”
柳妖的身影快散尽了,只留下一缕微光缠上杜三良指尖:“我不了解人族,说话做事都是从花妖带回来话本里学的,如果冒犯了您,请您不要介意。”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