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伊却并未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公主瞧着,像是与圣女相识已久?”
甘伊没有收回目光,轻轻颔首,声音轻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叹息:“十年了。”
步尘微见她不愿多言,便也不再追问。她静静地立在原地,看人声鼎沸又归于安宁,看那轮圆月从祭月台背后缓缓升高。直到大典结束,高台上的身影终于停止旋转,在万众瞩目中缓缓隐入幕后,她才收回视线。
“本王已为二位使者准备了上好的厢房。”乌罗王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今夜便先如此歇下,明日再带二位逛逛乌罗。”
言罢,他率先起驾离去,彭长老紧随其后。行至暗处,那瘦削身影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步尘微。步尘微面色如常,与之淡淡一触,彭长老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
甘伊上前一步,神色肃然,对着卫鞍与步尘微深深躬身:“今日父王多有冒犯,我代他向二位致歉。”
“你是你,你爹是你爹。”步尘微伸手扶住她低垂的手臂,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无需道歉,我们都明白的。”
甘伊又望向卫鞍,卫鞍不言,只静立在步尘微身后,肯定般地微微顿首。
“公主殿下,大王有请。”一名小婢提着灯笼,侧身在甘伊身旁等候,灯笼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欲灭。
甘伊不敢久留,只匆匆留下一句“谢谢”,便随小婢往长春宫主殿去了。背影渐远,融进夜色,如一只欲飞难飞的孤雁。
偌大的草地上,倏忽间只剩下步尘微和卫鞍两个人。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甸的潮湿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花香,吹得二人衣袂轻轻拂动。
“都走了。”步尘微微微偏头,没话找话,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卫鞍望着天边那轮圆满银月,神色沉静:“今日这局,步四小姐怎么看?”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乌罗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步尘微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卫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我留在此间,处境只会一日险过一日。”
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虽知乌罗狼子野心,但卫鞍却到底未曾想过乌罗王会在第一日便动手。
步尘微那两句震慑,不过缓兵之计。真若翻脸,他所带暗卫绝难抵挡乌罗大军。
可步尘微却仰头一笑,好似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