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僵滞不过一瞬,她便收拾好神情,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何时说过我不会?”
卫鞍静静回望。
她确实没说过。他之所以有这般印象,是因为步青云当初是这么告诉他的。
“可步四小姐当时也没有否认不是?”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像一根针,轻轻戳在那层薄纸上。
“卫侯爷自是不知,像我们这般庶出的女儿,总得藏些本事才好。”步尘微笑着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若将底牌尽数摊开,这深宅大院的日子,怕是要一日比一日难熬。”
甘伊眼眸微动,似是将这番话感同身受了。
可听在卫鞍耳里,却又成了另一个意思。步尘微多少有些讽刺他“何不食肉糜”的意思。可他若是不懂,有些事他便没必要那般做,更没必要在皇帝面前帮着她讲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用那双惯常深沉的眸子回望着步尘微。
甘伊听二人说着暗号般的密语,又看二人的眼神交锋僵持不下,摇头笑了笑:“骑个马罢了,你二人也要这般打情骂俏。”
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为了奇妙的尴尬。
步尘微和卫鞍几乎是同时别开眼,又同时开口:“公主误会了。”
闻声,两人再度四目相对,又迅速撇开。
“我与卫侯爷相识不过两个月,实在没什么了解。”步尘微这话说得认真。她与卫鞍之间,虽距离近了些,但实在算不得志同道合。相处时总隔着一层薄雾,看不清,触不及,也摸不透真心。
因此若说他们“打情骂俏”,那还真是天大的冤屈。
甘伊点了点头,眼神却分明在说:不必多言,我都懂的。
步尘微还想再辩,可对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忽然觉得,也许在甘伊面前,只会越描越黑,于是索性闭口不提。
卫鞍也早已缄默,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些许距离,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甘伊随后跟上,跃跃欲试道:“步姑娘,来呀!”
卫鞍侧眸回望,只见步尘微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轻盈一跃,稳稳落在马背上。她娴熟地拉过缰绳,手腕微沉,黑马便扬起前蹄一声嘶鸣,如野马脱缰般疾驰而出。风卷着草叶的清香掠过,她衣袂翻飞,长发在身后肆意飘散,带起的凉风依次划过二人脸颊。
“好啊!步姑娘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