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伊笑盈盈回望,令人看不透她的用意。
皇帝瞧着倒有几分惊讶,往步尘微身上多打量了两眼,随即爽快应允:“甘伊公主青睐有加,朕岂能不允?”
“便如公主所言,命步氏四丫头同卫鞍一起出使乌罗。”
甘伊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多谢陛下。”
满殿目光齐聚,唯有步尘微呆坐在原地,在甘伊与皇上之间来回打量,眸底满是错愕。她心中暗忖,自己那日刻意藏拙的僵硬舞姿,究竟是如何入了公主青眼?
门外鸦啼声声,衬得殿内愈发静谧。步尘微稀里糊涂地挨完了送别宴,走出宫门时,心头的疑惑仍未散去。
正欲抬脚上马车,手腕忽被人轻轻拉住。回头望去,步归舞立在身后,罕见地未带笑意,神色沉静。
“步尘微。”她离得很近,声音轻得似被夜风裹住。
步尘微平视着她,静静回望,等候她下文。
“谢谢。”两个字轻浅落下。
“挺身而出需要能力,更需要勇气。”她柔和的脸上卸下了所有伪装,透出骨子里的淡漠,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脆弱,“甘伊公主用了手段,那日斗舞,唯有你我知晓,若不是你出手,我纵有万般不甘,也无计可施。”
“可明明与你无关。”她垂着头,双手藏于袖中,似乎在极力掩饰些什么:“你本没有理由帮我。”
银辉似纱,轻轻覆在步归舞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刻意逢迎,眼底的脆弱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步尘微从未如此清晰地看清她——眉梢不再刻意弯起,唇角没了讨好的弧度,只剩卸下所有防备后的坦诚,宛若寒梅褪去霜雪,露出内里的枝桠。
“不需要理由。”步尘微弯唇一笑,连带着眉头也微微弯起,好似高悬的月牙尖,“我做事不太论是非,全凭本心罢了。”
步归舞眼中泛起了波澜,仿佛月光下,一潭井水里泛起的银辉。
“一路顺风。”她仍握着步尘微的手,指尖传递着淡淡的温热,“家里有我。”
步归舞是第一个发现这具躯壳里藏着另一个灵魂的人,在某种程度上,她们处境相同,本应该是世间最懂彼此的人。是以,她明白步尘微的执着,也懂她无路可退时的坚守。
恍惚间,步尘微忽然觉得,三年前那些尘封的真相,或许步归舞能帮她找到答案。
她反手回握住步归舞,两股同源的暗流在此刻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