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斗舞之时,场上人人皆为天阙颜面忧心,唯有他气定神闲,自斟自饮了一夜。换作是你,在那般境地,可能做到这般泰然?”
使臣讷讷摇了摇头。
“还有天阙的皇帝。”甘伊眸光一凛,“纵观全局、笑里藏刀,心思深不可测,你当真认为,我们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拿到天阙的布防图?”
她侧过身,目光扫过身旁的使臣,一字一句道:“天阙藏龙卧虎,以乌罗如今的实力,尚不是对手,此事,不可轻举妄动。”
微风拂面,将她的话语吹散在夜色中,如同落叶飞花,转瞬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卫鞍身着月白常服,早早便在乌罗使臣的驿馆门前等候。不多时,朱门轻启,甘伊缓步走出,今日她换上了天阙的素色襦裙,未施粉黛,却仍掩不住身上天生的那股艳丽与锐气。
“卫侯爷,今日有劳了。”甘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卫某觉浅,从前也是这个时辰出门闲逛,谈不上劳烦。”卫鞍上前一步,刻意与她保持着分寸,目光扫过她的衣装,淡笑道,“公主穿我天阙的衣裳,倒是十分合宜。”
甘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侯爷准备带我去哪逛?”
卫鞍亦回之一笑:“公主远来天阙,可曾见过皮影戏?”
甘伊摇头。
“卫某可是请了天阙最善口技的师傅,公主可否赏脸一观?”
“乐意之至。”
卫鞍翻身上马,稳稳护在甘伊的马车一侧,一路往朱雀街行去。
马车行至朱雀街中段,停在一处小楼前。楼前挂着彩绸,已有不少百姓排队入内,人声熙攘却不杂乱。
卫鞍扶着甘伊下车,指尖微顿,始终保持着君臣之礼,笑道:“此处是京中最有名的听戏处,今日请的是苏老艺人,一手口技出神入化,皮影戏更是演得活灵活现。”
甘伊抬眼打量着小楼,脸颊上漾着笑意,眼底却藏着锐气:“侯爷有心了。”
二人入内,早有伙计引着进了二楼雅间,案上摆着精致的茶点鲜果,窗外正对着街面,楼下的热闹尽收眼底。
不多时,锣鼓轻响,幕布拉开,苏老艺人的口技声响起,时而如战马嘶鸣,时而如佳人低语,皮影在幕布上辗转腾挪,演的是天阙开国的英雄故事,招式灵动,情节跌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