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她指了回京的路,她为他摇了得胜的铃,短短一个多月,似乎许多事已悄然改变。
步尘微摇了摇头轻轻一笑,上了马车。
路途颠簸,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响,倦意悄然袭来,她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恍惚间坠入了梦境。
“师傅,您为何要我蒙着眼射箭?”少年稚气未脱,声音清冽。
“都说了,我不收弟子。”
“所以为何?”少年不依不饶。
“你面前是何景象?”她望着远方,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天高云淡,大雁南飞。”
“蒹葭苍苍,白露清霜。”
“真美。”她轻声感叹,“可这美,究竟是景致动人,还是心境使然?”
“目之所见,皆为虚妄。心之所向,方是真实。”
“师傅的意思是,蒙上眼才能看见这世间的真谛?”少年似有所悟,语气扬起。
“我的意思是——”她唇角微勾,话锋一转,“睁着眼有什么趣味?蒙眼射箭,方显英雄本色。”
她没再纠正他那声“师傅”,转身离去,只留少年怔在原地,似懂非懂。
霎时间,金风玉露化作素白天地,少年身形渐长,稚气悄然褪去,背影透出几分孤清,回眸时竟变作了卫鞍的脸。
“四姑娘,你忘了摇铃。”
少年转身,一双铜镜般的眼沉静望来。
“我不摇铃,侯爷不也射中了?”她倚着栏杆,笑意浅浅。
卫鞍薄唇微扬,眼底藏着几分戏谑:“步四小姐这是在偷懒?”
“侯爷玉树临风,我一时看得失神,也是常理吧?”
他怔了怔,似是没料到她会这样答。
她却笑意盈盈,浑然不以为意:“佳肴美酒在侧,玉面郎君可赏,侯爷真是替我寻了份好差事。”
卫鞍瞥了眼桌上空了的朝露酒壶,失笑:“步四小姐这是把酒当茶水饮?”
她摇头:“非也。”
随即压低嗓音,招手示意他俯身。
卫鞍依言靠近,却听她轻声道:“我千杯不醉。”
卫鞍笑意微凝,片刻后神色肃然:“步四小姐可是入了梦?”
她仍摇头。
“你可知你饮的是什么酒?”他又问。
“晨雾朝露,清冽入喉。”
“痛快。”
良久,卫鞍的声音再度响起,轻如试探:“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