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尘微骤然清醒。
粟涓在车外轻声唤:“小姐,到了。”
她掀帘下车,方踏入府门,便见太傅府中一片喧嚷。
一名小婢匆匆而过,步尘微抬手拦下:“发生何事?”
小婢脸色发白:“陛下传召二老爷入宫,方才宫里来人传话,说陛下动了大怒,二老爷怕是要遭殃……”
“大老爷一听就急急出门去了,奴婢、奴婢实在害怕……”
步尘微见她眼神飘忽,心下明了。这些下人平日听闻太多“株连九族”的传闻,稍有风声便惶惶难安。
“不必太过担忧,方才宫宴上我才见过陛下,圣心并未显怒……”
她话音忽止。
难道……是因她之前在陛下面前,隐约提及步青峰把她丢到寒鸦寺的事?
可圣上怎会为她区区庶女,大动干戈?再说,那不过是臣子家事,天子何必插手?
“我方才还得过陛下赏赐,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她面上仍是从容,声音平稳,“且宽心。”
小婢将信将疑,神色总算稍缓。
步尘微命人将御赐之物送入同风居,府中喧闹才渐渐平息。
可她一进院子,便蹙起眉:“粟涓,去外头仔细打听打听。虽未必能得实情,但总该有个底。”
“是。”粟涓应声退去。
——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气氛凝寒如冰。步青峰跪在丹陛之下,俯首帖耳,连大气也不敢喘。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手中捏着一叠信笺,劈面掷下。
步青峰浑身一颤,忙俯身拾起信笺,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皆是他亲笔所写。
“先帝说过,朝堂之人不可与江湖相勾结,我看你是把这规矩忘在脑后了!”
步青峰摩挲着信纸,暗自腹诽道:“若陛下当真如此守祖训,又何来的‘日月阁’?”
信纸上的一字一句映入眼帘,步青峰颤抖着收起信笺。
崔有仁已死,是谁走漏了风声?
可他面上却涕泗横流,语气恳切:“先帝之言,臣刻在心中,断不敢忘!可臣实在不忍见小女一辈子疯疯癫癫,三年来忧思如焚,遍寻名医皆无果,直至遇见一位神医。他说小女的病并非无药可医,只是需时日研制丹药。”
“臣虽有犹疑,却不愿放弃半分希望,纵使最后被骗,也心甘情愿。臣信了他,每月寄信问药,总算老天开眼,他竟真的寄来了药方,小女的疯病竟也真的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