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尘微一身玄青劲装,墨发高束,衬得那张素来柔婉的脸,竟透出几分刀锋般的利落。
场中空旷,唯有一匹乌骓马正绕场疾驰。黑鬃如瀑,在风里扬起又落下。马上人身着赤色骑服,腰束玉带,冠束乌发,行至她面前时猛一拉缰——
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落地。
“四小姐。”
卫鞍坐在马背上,唇角勾着一抹淡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步尘微抬手,指尖轻轻抚上马颈,乌骓马竟温顺地垂下脖颈,任凭她摩挲鬃毛。“侯爷这马瞧着倒是不错。”
“此马名为孤鸿,性子烈得很,从不许旁人触碰。”卫鞍翻身下马,将缰绳递到她面前,眼底笑意加深,“看来卫某选对了人,连孤鸿都颇为喜欢你。”
步尘微并未接缰绳,只淡淡挑眉:“侯爷先前不是说,我只需坐高堂、观四方即可?”
“四小姐若是有兴趣,卫某自然会护你周全。”卫鞍收回手,抱臂而立,曙光落在他脸上,那笑意少了几分往日深沉,竟显出几分少年般的明朗,“可惜四小姐,似乎毫无兴趣。”
“侯爷倒是自信。”步尘微回以一笑,语气平淡无波。
卫鞍不置可否,静待她下文。
片刻后,步尘微敛去笑意,话锋一转:“侯爷,既只有你我二人,有些事,还望如实相告。”
卫鞍颔首道:“自然。”
“侯爷为何选我?”步尘微直视着他那双蒙着薄雾的眸子,似要穿透层层伪装,寻得一丝清明。
卫鞍亦正色,目光不避不让:
“其一,卫某人缘浅薄,京城适龄女子中,唯四小姐无婚约在身,又与卫某有些交情。”
“其二,”他顿了顿,“四小姐善蛰伏、懂观察,能在暗处纵观全局,亦能在必要时一击即中——与你联手,胜算更大。”
“其三……”他望向她眼睛,声音低了些:“京都之中,多是口蜜腹剑、心口不一之辈,可四小姐不同。你眸如明月,虽不耀眼,却自有圆缺澄明,坦荡磊落。”
“与你并肩,不必惧烈日灼身,亦不必忧长夜吞没。”
步尘微静静听着。
卫鞍眼中雾气散尽。可她望着却觉得像南尧的梅雨初歇——天地虽亮,潮湿却还渗在每一块青砖黑瓦上。
“第二个问题,”她移开视线,“侯爷为何非要争这魁首?”
卫鞍无官无职,爵位世袭,本不必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