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鞍神情愈发严肃,掷地有声:“将军走沙场,侠客行燕山。这世间高手如林——燕雀亦当翱翔。”
旭日初升,云销雨霁。
人人道他游手好闲,人人说他冷酷暴戾。可这句话里的不甘与傲气,步尘微一听便知,那不过是世人眼中的他。
他不愿低飞,不甘困于方寸。
这点,他们一样。
朔风再起,卷着黄沙扑来,步尘微眯了眯眼,避过风沙,抛出最后一问:“最后一个问题——我为何要帮你?”
“此事于我,似乎毫无裨益。”
“当然有。”卫鞍上前一步,语气笃定,“步四小姐,你当然有夺魁的理由。”
“步尘微——这个名字便是理由。”
“你当然可以不争不抢,微如尘芥,在内宅做贤妻良母,相夫教子。若你甘愿如此,自然无需争什么魁首。”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可我见你在寒鸦寺长跪祈福,见你回京后步步为营,见你眼里烧着不肯熄灭的火——你若想挣脱牢笼,这便是最好的梯子。”
步尘微指尖微微一蜷。
半晌,她轻轻笑了:“侯爷当真善识人心。”
卫鞍将孤鸿拴在场边柱上,转身时却忽然问道:“四小姐初入京城,便能对引香楼歌女交付信任,为何独独对卫某……处处防备?”
步尘微一怔。
她想起回府那日,卫鞍在引香楼说的那些话——原来那时,他便已盯上丑娘。
“你早知她有问题?”
“是。”
步尘微脊背窜起一丝寒意。
丑娘与他毫无交集,他如何察觉?为何费心查探?今日是丑娘,明日又会是谁?她的一举一动,是否早已落在他眼中?
他看她如观掌纹,她看他却如隔迷雾。
“小侯爷,”她声音冷了下来,“信任需以真心换。你口中真伪难辨,眼里尽是算计,却要我信你?”
卫鞍摇头:
“我不是要你信我。”
“引香楼那日我便说过——这世上无人会纯粹帮你。所以,谁也别全信。”
“可我若无法信你,”步尘微迎上他的目光,“又如何敢将后背交给你,与你并肩作战?”
卫鞍沉默。
风过旷野,幡旗伏动。
“人人戴着假面,可假面之下,未必没有真心。人人都有不欲人知的一面——我不问,只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