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怕了。
“……张楚,你是张楚吗?”
他回眸,看到斜风细雨中的林见微。
她酒劲上头,双颊酡红,帷帽早不见了,一双美眸透着薄红,嗔怒得看着他。
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狐狸。
“不是。”
他冷淡回复,转身继续走。
好像她问得是个无关轻重的小事。
一整晚就是这种态度,衬得她像个谄媚的小人。
林见微彻底恼了。
她含着金汤匙长大,父母亡故后,叔叔婶婶护着,祖父对她宠爱无度,她想要自由就许她去东市开店,她不想嫁人就许她混到现在,二十年来顺风顺水,想要的东西总是唾手可得,什么困难到了她这儿都会易如反掌。
从没人这么怠慢她。
为了他抛下颜面,热脸贴个冷臀,忙前忙后半点回报没有,换谁谁不气。
“就知道你不是!”
“张楚对我极好,他才不会爱答不理,才不会冷冰冰的!”
“他和你一点也不一样!”
白若虚不知何时驻足,站在原地静静挨骂,静静等待她发泄完情绪。
或许这样能让她好受点。
林见微到底是个贵女,说了两句就忍住了。她转移话题,怒火发泄在外物上。
“气死我了,为什么要带伞。都怪这破伞……”
如果没有这把多余的伞,她能顺理成章和他同撑一伞,说不定还能占点便宜呢。
气人。
身后传来踩踏声,白若虚察觉不对,骤然回头。
她暴露在雨水中,绣鞋踩着伞骨,闷气尽数撒在伞上,乌发软塌塌滑落,浑身湿透也不自知。
单薄衣料被雨水浸透,贴着丰腴的身段,勾勒出饱满曲线,衬得身形柔弱无骨,半点凌厉之气也无,只剩一身楚楚动人的娇软。
“别胡闹!”
白若虚大步迈去,把她拉进伞里。
她体虚畏寒,从小怕冷,如何能糟践身子。
听出他语气急促,林见微稍微好受点,擦擦眼泪,笑了,“终于肯理我啦。”
她靠近,忽而搂住他的腰,头埋进他怀里。
她刚刚哭过,眼睛肿得和桃儿一样,眼眶蓄着满满的泪花,眸光深处看不真切,不知在想什么。
再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
“……你怎么不要我了,你不能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