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李初棠都生活在这里。
原本,江道灼打算在京城大摆宴席,恨不得昭告天下所有人,他娶到了心爱的姑娘。
但是李初棠拒绝了。
且不论国师娶亲多么骇人听闻,单是新朝初建,他就不宜高调铺张。何况,李初棠前半生颠沛流离,比起荣华富贵,更想过安稳平和的生活。
“最好,谁也不打扰我,谁也不要认识我。”她这样同他解释。
“好了没有,人家好饿。”
她躺在溪边的鹅卵石上,脱去鞋袜,将小腿放置清凉的小溪。视野里青山蓝天,耳畔水流潺潺,好不快意。
一道被日光拉长的黑影恰恰挡住了日光,李初棠慵懒躲在人影里,抬腿溅起一阵涟漪。
“怎么还没鱼儿上钩?”
她反复蹬腿,清澈的溪水洒落在他身上。
江道灼戴着斗笠,卷起裤腿,于溪中叉鱼。
这次上山没带蓉儿,也没带观澜。衣食住行,皆由他亲力亲为。
江道灼哼笑,抬手拂去额头细汗,“小馋猫,你一脚把鱼儿吓跑了。”
“真的么?”
李初棠起身,还没站稳,他掀起溪下竹竿,水灵灵地溅了她一身。
“呀——”
她躲闪不及,墨发沾满水珠,衣裙半湿不湿,清冷的水流顺着脖颈隐入深处。
斗笠下的青年眉眼温柔,笑得肆意,“洗脚水好喝么?”
过分!
李初棠嘟起雪腮,黛眉微锁,圆滚滚的眼睛娇嗔地瞪视他,誓要讨个说法。
看她气得像只河豚,江道灼笑意莹莹,收起竹竿,尾端戳着一只摆尾的大肥鲤。
“好啊,还敢骗我。”
李初棠淌过去,双手捧起一湾溪水,哗啦啦泼过去。
“叫你耍我!”
清凌凌的水染湿了他的发梢,滴落到心里。
江道灼凝视她,笑意愈来愈深,任由水珠划过鼻梁,延至下颌。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竹竿,“公主可知,贫道心眼小得好,哪怕这等事,也会锱铢必较。”
还没等李初棠反应过来,他掀起溪面,洇湿了她的裙摆。
“可恶。”
她恨得跺脚,疯了似的发起反击。
暑天的闷热照不进茂密的山林,此刻,蝉鸣都要为溪涧的欢声笑语让步,顺着习习凉风,两人打起了水仗。
李初棠渐渐拜下阵来,边躲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