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衣冠楚楚的人,碎发被汗水洇湿,散乱黏于脸侧,双眸瞪得老大,好似梦魇住了,一双干涸的唇哆哆嗦嗦念着太子名讳。
元景帝眉心一皱,眸光暗了下去。
随他脸色一沉,整个金霖台氛围骤沉,秋风刮过,多了分山雨欲来的危急感。
“说说,怎么回事。”
郑国公啪一下倒在地上,尚没跪稳,
元景帝忽略他殿前失仪,满眼皆是逼问。
“老臣、老臣……看见太子了!”他说完,余光瞟了眼重华。
“胡言乱语。”梁皇后一拍茶案,“吾儿故去多年,岂能容你出言编排?”
重华公主双手掐紧成团。
李初棠坐在后面,清楚看到她颤抖的双肩。
郑国公语无伦次地将所见所闻告知皇帝。
“这些天坊间传闻朕不是不知。”元景帝淡淡道,“你确定看到的是太子肉身,还是他的英灵?”
“臣……不知。”
重华公主道:“郑国公状若疯癫,他所言,皆不可信。”
“是么?”梁皇后扫她一眼,“我看他这般失仪,何尝不是做贼心虚。”
言罢,气氛凝滞到冰点。
当年皇帝怨怼太子,□□丑闻真真假假并未查清,随后东宫失火,此事如黑锅一般扣在太子和梁氏一族身上。
梁皇后岂能不恨。
“报——”
又有侍从来报。
“陛下,猎场失火了!”
“可有伤亡?”元景帝忙问。
若是北戎使团出事,伤了两国和气,难免显得他处事不周。
“郑国公之子郑毅被天降神火烧伤了!”
郑国公:“什么?!”
“难道是报应?”梁皇后冷不丁说。
她笑着开口,旋即收到皇帝一记眼刀。
皇后不甘示弱还了回去,经历过家族兴衰,眼下她什么也不怕。
郑毅被担架抬上来后,元景帝终止了这场秋狩。
趁他还有一丝气息,郑国公扑过去,我儿我儿的大叫。
郑毅被烧毁了半边身子,喉管暗哑地吞吐气息,虚弱到极致,昏迷前,一手指天,堪堪吐出半句话。
“他……他回来报仇……”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北戎的人隔岸观火,各个幸灾乐祸。
外宾面前,生出这等事,无非受人以柄,徒增茶余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