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的蝉鸣把室内环境衬得愈发安静。
江道灼一手支颐,静静看着她,眼中辨不出喜怒。
李初棠满脑子疑窦一下吐露干净,须臾,意识到自己说过头了。
她有什么资格过问他的密辛。
她又不是他什么人。
就像她从未坦言提过为外祖平冤的细节,又怎能要求别人说出心中私事。
难道是江道灼这些天待她太好了,才让她生出几分骄矜?
也是哦,这几日上下双口喂得饱饱的不说,每每她推拒,他总会缠着她讲起昔日南疆的药人往事。
那些凄惨的痛苦过往,本不值得回忆,但他愿意与她分享,好似在用这种方法引得她可怜他,以此行讨好之实。
但这不是她得寸进尺的理由。
意识到自己越界,李初棠愧然垂眸。
一旁正要端壶添茶的观澜直接愣住,吓得不敢上前。
主上和那两人欲图谋反的事,无非天知地知。小海棠冰雪聪明又莽得不行,当面捅破这层窗户纸,怎么敢的啊。
换作旁人,早就千刀万剐了。
她居然敢碰主上的逆鳞,这下完了蛋了。
观澜壮着胆子瞥了眼支腿坐在塌边的国师大人,他手里串着一长串水晶珠子,好似没听见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嘴边还噙着笑。
“棠棠聪慧,你若想听,我悉数告知。”
观澜:???
李初棠:“……”
他提过观澜手中茶壶,替她倒满茶水。
含笑的眼眸瞟向观澜的一瞬,即刻寒了下来。
观澜跟了他这么多年,对他的一举一动再熟悉不过,这眼神仿佛在指着他鼻子骂: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滚。
识时务者为俊杰,观澜先溜为快。
待他走后,李初棠才掀起了眼皮。
那双璀璨的眼眸再次注视他,江道灼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李初棠惊得半晌说不出话,她看着他手里把玩着珠串,好似在做手工,却又不知这串细细的链子为何如此长,还要点缀三个小竹夹。
待找回舌头,第一句便问,“你真这么信任我?”
“不然呢。”江道灼觉得她在说废话。
看他眼神真挚,李初棠放下心,坦然一笑。
“我原来天真的以为,只要查清冤枉我外祖父的仇人,再去击登闻鼓,向天子奏鸣一切,就能顺利为苏家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