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回蛇神庙,他就因身后一声浅笑停下。
“武穆侯留步。”
魏源转身,冷硬道:“国师有何贵干。”
江道灼抱着双臂慢悠悠走来,嘴角噙笑,眸光极冷。
夜深人静,正式褪去了“刘道长”那层皮,夜风拂过他苍白的脸,留下一片诡谲的森然。
听见“国师”的一瞬,最后一丝收敛也消失了,他掀起眼帘,直视魏源的双目。
刹那间,魏源感觉自己如登庙堂,重回朝野,独自面对着一人之下的玄真道长,不禁后背浸出一层细密的汗,一双眼睫在他强势的气场下止不住地抖动。
“走得这么急,不想多看两眼?”
说着,江道灼手指掠过薄唇,似是引导对方视线,“还是说,怕再看到不该看的,伤心断肠?”
魏源手指攥紧,掐成拳,逼自己镇静下来,“你什么意思?”
他一步步走来,“就是想问问你,今天输的,可服气?”
“若她知晓你行此下作手段,知晓你是人人喊打的妖道,只会——”
江道灼打断:“只会怎样?恨我、厌我、想杀我?”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却让魏源后颈发凉。
他这一生被嫌弃的还少吗?何况,未发生之事,他从不做假设。
“你怕是忘了刚才她为了我,是怎么对你的?”
魏源拳头握得青白。
“为了我这个恶贯满盈之人,她宁愿甩开你这位青梅竹马,她宁愿喝我的药,也不听你的劝阻。她让我陪在她身边,甚至梦里都在喊我的名字……”
“她总有一天发现你的真面目!”
江道灼迈步走近,每一步踩得极重,偶尔碾过树枝,发出冰冷的破碎声响。
“但是,我不会让你活到那一天。”
他停在魏源一步之内,双眼攫取着他,似是逮住猎物般一动不动。
魏源有种衣领被人提起的错觉,不由屏住呼吸,他知道这不是玩笑,这是来自上位者不加掩饰的威胁。
魏源忽然笑了起来:“国师的心眼,真不是一般的小。”
江道灼话锋一转:“你以为,我为何设局害你?”
他以为他不知道那晚马匹为何进了树林,衣袍为何割去衣角?
他喜欢将一切未知的、不确定的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凡是算计他的人,必要第一时间给予反击,以十倍、百倍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