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于她而言亦师亦友的长辈,却因一道莫须有的贪墨罪名,褫夺官身,声名狼藉,曾名镇一方的江南大族,一夜之间满门抄斩,消失不见。
李初棠不服!
她深知外祖父一家为官清廉,守孝这三年走访民间,百姓们皆受其恩情,无不扼腕叹息。
人人都知苏家蒙冤受难,人人却不敢为苏家伸冤,苏祁的名字仿佛成了江南一带的禁忌,但凡提及皆会被视作一党。故而人人自危,避之不及。
从守孝的那一天起,她就暗暗发誓,要为祖父平冤昭雪。
可眼前大仇未报,外祖父却入梦而来。
李初棠看着眼前的长辈,阵阵心虚:“孩儿不孝,未能、未能……”
她只觉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在发疼,疼得话都说顺溜,大滴大滴的泪水滚落,她无颜面对外公,膝盖发软地朝他跪下。
她跪在他脚下,蜷缩成一团,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赎她的不孝之罪。
慈祥的老人只看着她,眼底含泪,却一味温和的笑,神色间毫无责怪之意。
“外公不求你沉冤昭雪,只愿你顾好眼前,好好活下去。”
他笑着开口,说着最朴素的期待。李初棠仰头看着他,痛意夹带大仇未报的怨念如雷霆般翻倍涌来,劈得她五内欲焚。
下意识揪紧手中被单,心里闪过决绝的念头: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定要揪出幕后真凶!
李初棠气极恼极,正是在这番绝望的痛苦之中,刹那睁开了泛着血丝的杏眼。
“小姐?!你可是魇着了?”
视野里,出现了蓉儿担忧的脸。她躺在床帐之内,蓉儿坐在她身边,往后是小白和魏源,还有王郎中和观澜。
“下山!我要下山!”她说着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小姐,冷静些!”蓉儿哭着按住她,为她擦去满脸汗水。
江道灼看着她疯癫之状,心如擂鼓,久难平复。
自山居来,习惯了她性情跳脱,饶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苦大仇深,失常失态。
不知是汤药所致,还是心念所扰。
魏源神情急切:“可是药性所致?”
王郎中抚汗:“不能啊,老夫用药温和,行医多年从未出过差池。”
李初棠握紧拳头,冒出的虚汗浸湿了衣裙,可痛苦让在持续,搅扰不绝。
“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