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棠系着带子的手一顿。
有时,男人间无形的交锋比之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魏源听出嘲讽之意,温和道:“刘道长说笑了,某虽不及道长风光霁月,但也是正人君子,我自不会对棠妹妹有半分逾矩,披风是新买的,我未用过,不算私相授受。”
江道灼神色不动,只一味看着他,足以让亭内气氛凝滞。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李初棠后背发毛。
魏源和煦道:“若刘道长冷,我明日下山也给你买一件。”
江道灼忽而极轻笑了一声,“没关系,我早习惯了。南疆那时候,比这里冷得多。”
竹亭上摆着那盏昏黄的人皮灯笼,将他的脸颊照得有些诡异,他凝视着李初棠,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而眼底却含着凉薄的水光。
“都怪我,说这些没趣的,饶了你们的兴致。”
李初棠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不堪一击的脆弱和委屈。
江道灼柔声说完,转身告辞,泛着湿意和灰土的衣摆与她的衣裙摩擦而过,投入竹屋外漆黑的夜色之中。
望着他孤寂又单薄的背影,李初棠心头猛地被什么东西一揉。
几乎没有犹豫,她抓过披风追了过去。
“等等!”
“棠儿!”魏源大喊。
娇小的人影从身边飞窜而出,只留给他一阵余香。
她扯下披风,跑上前去追江道灼,踮起脚尖将披风披到他肩头。
“来,给你。以后就不冷啦。”
深夜看不清系带,她眉心微蹙,专注地在他颈侧忙碌。
江道灼低头看着她,眼底挑起妖异、餍足的光,像一只刚刚捕到猎物的艳鬼。
竹亭下,魏源隔着月光看他。
他那张脸上,哪儿还有一丝委屈?
还真是个妖道。
许是女儿家心思敏感,李初棠觉得他一定是受了刺激,想到了南疆那段不堪的过往,触及他的心伤,她不能坐视不管。
“怎么衣服又潮又湿,还这么多土。”李初棠系好披风,担心道,“还不进去换身干净的。”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眼底依旧一片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随李初棠进竹屋时,只使了个眼色,观澜会意忙拉着蓉儿离开。
李初棠去东屋给他拿换洗的衣裳。
外面吱呀声响起。
江道灼关门,上闩。
东屋这个大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