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道灼往前走了几步,彻底从阴暗中出来。
他换了道袍,黑衣箭袖,浑身泛着潮气和灰尘,长发由黑色绑带束成高马尾,琐碎刘海随风吹拂,掩住略显空洞的眼神。
他嘴角略带着自嘲的弧度,似笑非笑,眼底泛着微微血色。
李初棠和他对视的一瞬,看见那双黑瞳显现出几分苍凉的灰烬感。一股涩意自心头涌起,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
意识到气氛不对的还有观澜,趁着夜深人静,他拿着药材蹭得一声一溜烟跑没影了。
竹亭下对影成三人。
“你回来啦。”李初棠说。
许是心虚,连声音都小了几度。
魏源笑意盈盈:“刘道长辛苦,几时回来的,快坐下喝茶。”
江道灼当然不会说,他为她上山采药,回来时看见她和他最不喜欢的人一起笑呵呵说他坏话。
他没接话,只默默走上竹亭,期间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路过李初棠身边时步伐一顿。
魏源若无其事地倒了两杯茶水:“山涧泉水甘甜解乏,先喝水歇歇。”
李初棠礼貌地接过其中一个竹杯,还没拿稳,一道浓重的黑影压下,挡住光线。
江道灼开口:“她大病未愈,喝不得生水。怎么,魏公子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还是说,要故意害她?”
魏源回神,见他慢悠悠进了竹亭,眉心似蹙非蹙,嘴角似笑非笑,难辨悲喜,甚是古怪。
李初棠小声打圆场:“魏二哥岂会害我,你真会开玩笑。”说着为他递过另一个竹杯,“喏,采药辛苦,你喝你喝。”
江道灼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期间眼神盯着魏源,似是野兽发现猎物似的,一动不动。
“不知魏公子寻棠棠何事,病中之人宜静养,最忌思绪烦扰,与人攀谈。”江道灼慢悠悠道,“魏公子若不懂,贫道可以教你。”
竹亭内夜风袭来,暗流涌动。
李初棠瑟缩着打了个喷嚏,披在身上的披风差点落下。
“小心着凉。”魏源握住披风,想帮她系紧。
“我自己来。”李初棠避开他,握住系带。
江道灼看着两人,嘴角笑意更深,不禁轻轻发了一个鼻音,无形中暗含着压迫。
魏源抬眸看他。
“魏公子如此体贴,真让贫道开了眼。”他笑着说,“我少时在南疆荒芜之地野蛮生长,只懂饿了就去抢、去夺,抢不到就忍着、受着,还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