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你既知我未完成国师之令,可曾想过,我若在京城露面,会是何等下场?”
李初棠一怔,心头后怕。
那个心狠手辣的妖道玄真,怎会放过一个逃兵?
对白若虚而言,蛰居山野竟是眼下最稳妥的保命之策。
故而连带着她,也不能离开他身边。
李初棠一拍妆台:“可恶!杀千刀的妖道!”
江道灼眉心倏地一跳——许久不曾有人敢这般骂他了。
她缓缓坐到竹凳上,捧着脸望向镜中愁眉不展的自己。
片刻后,李初棠忽而展颜:“我有法子了!既然你不能回京取血,我就暗中差人将血送上山来!”
如此既不耽误她回京平冤,也不妨碍她报答他。
“两全其美,不愧是我!”李初棠满眼期待地望向恩公,“怎么样,恩公?”
江道灼的嘴角慢慢沉了下去。
说了这许多,她仍是要走。
他挑眉,眸色愈发凉薄:“你还知道我是你恩公?”
“为你烧水沐浴,替你收拾地头蛇,护你周全,尊你为王……”他每说一句,便逼近一分,“我做了这许多,你仍要弃我于不顾?”
李初棠抬眸,撞进那双泛红的桃花眼里。
这双俊美的眼眸仿佛在质问她:报恩之言,莫非只是说说而已?
心口微微一揪,愧疚感悄然滋生。
不知不觉间,江道灼已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他双手撑在妆台两侧,将她笼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可我有要紧之事,一定要回京的。”李初棠低声道。
闻言,江道灼缓缓笑了起来,笑得令人心底发寒。
李初棠觉得,他又要疯了。
“可我偏要你留下,不然,我真的会……”他凑近她耳畔,声线危险,“死给你看。”
李初棠心头一沉,忽然不敢提下山之事了。
因为这世上,恐怕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