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是他在冰冷世间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江容芷不去伺候圣人的闲暇时光里,她是那样正常,那样温柔体贴。
她会为他下厨,陪他在枯树下捡拾枝条,一起雕些小物件,打发冷宫漫长的光阴。
她会安慰总想看看外面世界的儿子:“我们是南疆最后的王室血脉,比中原这些肮脏皇族高贵千百倍。他们只配用我们的血。”
“皇帝每喝我一碗血,我都在心里咒他早死。”
“但小灼,你要记住,我们的血是毒也是药,是保命符,也是挣不脱的枷锁……”
他至今记得母亲说这番话时,眼中深不见底的无助。
小江道灼忽然有些难过,蹙眉轻声问:“娘,你会离开我吗?”
她摇摇头,温柔捧起儿子的脸颊,脆弱地看着他:“小灼,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我今天爱你,明天可能会恨你。人心比蛊虫更善变。”
后来,她依旧按旬受罪,再后来,她连发疯都变少了。
终于,江容芷回到了最温柔的模样,温柔得让他心生疑惑。
她的慈爱太过完整,像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
小江道灼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贪恋这罕见的暖意,只得压下心头那丝细微的不安。
她耐心陪他削着木条。
片刻后,看着他手中那把粗糙的木剑,她忽然笑起来:“哇,我们家要出个小侠客啦。”
江道灼怔了怔,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这般安稳的时光,让他生出一种陌生的、近乎幸福的情绪。
这陌生感让他有些无措,但娘亲还在笑,他便学着她的样子,努力扬起唇角。
她将他搂进怀里,望着他,与他一同笑着。笑着笑着,她忽然平静下来,轻声说:“今日是娘亲的生辰。”
“我想讨件礼物。”
见她敛了笑意,他也收起笑容:“娘亲想要什么?”
“想让你替我雕一支木簪,上头要刻花,好不好?”她眯眼笑了笑,嘴角又很快垂下。
男孩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他飞奔到院中,蹲在枯树下仔细挑选枝条。
他要找一根最结实、最细腻的木头,为娘亲雕一支全天下最好看的簪子。
他雕得极为认真。阳光透过叶隙,在他稚嫩的手背上跳跃。
有那么一瞬,他生出错觉,这种日子或许就是世人所说的岁月静好。
木簪终于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