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艰难勾向腰间符纸。那里封着一触即发的毒粉,足以让半座庙的人陪葬。
“还不认命?!”
眼尖的鼠眼男踩住他作祟的手。
肮脏的靴底碾上江道灼的手掌,他第一反应不是痛,而是想笑。
笑这群蝼蚁,竟也有把他踩在脚下的一天。可惜喉间全是血,笑声变成了压抑的呛咳。
山民见他大势已去,喊得更起劲了。
“杀了他!杀了他!”
有人扔来一片烂菜叶,恰挂在他发间,围观者轰然爆笑。
刺耳的哄闹扎穿耳膜,他仿佛已濒临绝境……
没人能救他,他亦不求人。
活着是赊来的,他从不怕死。
烂菜叶挂在发梢,污浊的汁液渗进额角伤口,刺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些。
周围的哄闹声渐渐远了,像隔着一层水。
他想起药窟里那个总笑着喂他试新药的师父,也是这般围观者的眼神。
不是恨,不是气,是打量破碎器物的幸灾乐祸,是想他粉身碎骨的隐隐期待。
江道灼睫羽轻颤,他好像又要成为案板上的鱼了。
他抬起一双苍茫的挂着血丝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这群人。
哪怕做鬼,他也要记住几张脸。
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
远处忽有银铃急响,清冽如碎玉,破开所有嘈杂。
他睫毛一颤。
下一瞬,箭矢穿云裂空而来,狠狠扎入鼠眼男胸膛!
“放肆!”
李初棠持弓立于窗前。
她衣袂翻飞,目光如冰:“我看谁敢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