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凶民已占上风,将他逼至供桌旁。
江道灼单膝跪地,以剑支撑。发丝脸颊沾满血污,衣摆下血滴嗒嗒坠地。
五指抠进砖缝,他从未如此痛苦过。
唯有鲜血直流的伤口能逼他清醒,暂缓体内奔涌的毒潮。
庙门外不知何时已挤满围观山民,个个伸长脖颈往里探。
一看平日凶煞的男人狼狈至此,无不畅快喝彩。
“好哇!今日可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这男的有妖女撑腰,整天欺压乡里!”
“没想到也有今天,嘻嘻……”
他们不懂大是大非,只要受欺负的人比他们地位高,比他们过得惨,他们心里就舒坦。
“众人听好!”
鼠眼男振声高喊,四下立静。
他身为蛇神使者之一,专程从镇上奔丧而归,就是要为给同僚复仇!
“蛇神降罚,专诛不敬神使之人……”
鼠眼男声如洪钟,震得山民胆颤。
后续言语,江道灼已听不清。
眼前一片模糊,汹涌毒素如万针刺穿百骸,他微微一颤,肌肉牵动的剧痛激得双目赤红。
许久没有如此不堪了。
上次还是母亲自戕后,他被送往南疆之时。那里有一片皇帝钦划的药窟,号称炼化仙药的宝地。
他跟了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称为师父。
“四季轮转,每逢换季满月之夜,便是你力散功消之时。驱不得蛇,散不了蛊,提不起剑,动不了身……你可忍得?”
小江道灼点头。
他别无选择。
依稀记得师父温和含笑的模样。此后多年,这个优雅的疯子伴他左右,直至身亡。
母亲早告诫过他:身负南疆异血,体质殊异,终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师父也告诫过他:“入了药窟,没人护你。别以为拜师就万事大吉。想活下去,就要自己成全自己……”
小江道灼吞下师父新炼的丹药,甘为首个试药之人。
自己的命,终须自己搏。纵使粉身碎骨,他也要试试前路荆棘,是不是真比他的骨头还硬!
江道灼强忍锥心之毒,曲指挥舞着腰间银囊。
内力由气血逆冲,喉间腥甜,他眼前发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蛊虫毫无反应,更没有毒蛇能帮他。
他双目猩红,体内沸腾的药血仿佛在嘶吼:既然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