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窗上,两道影子被灯光拉得忽近忽远,时而交汇,透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江道灼逐字细读,却未寻到关于唇血的只言片语。
他蹙起眉,努力回忆那种感觉。他不懂为何此处的血,与腕上、颈边的血,带给他的感受截然不同。
那日交缠间的温软酥麻,究竟是药血之效,还是因为她的唇?
他抬眼,目光悄悄落向桌对面的李初棠。她正垂首勾勒纸上的纹样,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唇瓣因专注而微微抿着。
这般注视太过鲜明,李初棠忍不住抬头。他迅速移开视线,重新看向书页,仿佛方才只是偶然走神。
李初棠:“……”
待最后一笔落成,她搁下笔,疲惫地揉了揉手腕。
对面的人忽然开口:“手疼?”
“没有。”
江道灼已放下书卷,伸手握住她的腕子。他指腹粗糙,带着常年试药握剑留下的薄茧,擦过她细嫩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手法生硬却精准地按揉着她的穴位,李初棠疼得吸气,酸胀过后却是渐生的舒缓。
片刻,他并未松开,而是三指搭上她的脉门。
灯火摇曳,春夜的寂静笼罩着小小的庙宇。
半晌,他抬眸,目光掠过她疑惑的脸,最终停在她微抿的唇上,淡淡道:“脉象虚浮,思虑过重。”
“你有什么好思虑的,该不是想……”他垂眼,看向她的唇。
李初棠心头一跳,猛地抽回手,耳根发烫。
这人……怎的什么都能扯到那件事上去!
江道灼看着她慌乱的侧脸,没再言语,只重新执起书卷。
窗外,山风拂过林梢,带来草木生长的蓬勃气息。暮春的夜空之上,一弯弦月正悄然走向圆满。
江道灼压下心底的愁虑。
于他而言,月圆并非团圆,而是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