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芝没有出去,就站在檐下听雨。
每回许书漾能顺利进入竹园,不是因为秦铮大意,更不是她运气好,而是秦芝喜欢走出去,站在入园的岔路旁,好像这样便能等到那个永远都不会来的人。
“你去了哪里?”
秦铮将许书漾买给秦母的东西拿进屋,是一些养气血的补品,他没有抬头,“殿前司公廨。”
隔着窗棂,秦芝冷冷看他动作。
母子俩一里一外站着。
“阿铮,别离开娘。行不行?我只有你了。”
秦铮放下物品直起身。
衣襟里的玫瑰糖果散着甜香,他沉声道,“每三日,我会回来一趟。你若需要什么——”
不等话说完,秦芝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屋子,将才放在桌案上的物什一件一件往外扔。
“你现在大了,翅膀硬了,娘的话也不听。你走啊,去追你的前程,还回来做什么?当初我就不该生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我从前是好人家的大小姐。我这些年的苦楚啊,你这没良心的畜生!”
她边哭,边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往秦铮头上、身上砸。
秦铮静静站着,任她打骂。
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这几乎已经是本能。
幼时,他若哭闹,秦芝会打得更起劲,戒尺、掸子、香炉……什么都能往他身上招呼。
后来他学乖了,当个不疼不叫的木头,等她无趣,也就放过自己。
这回也一样。
“是因为许书漾,那个大小姐?”
秦芝抬起一双抠进去的眼眸,长久苦痛折磨,使那张美丽的面容变得扭曲。她仰头看着秦铮,这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儿子。
她不能忍受他的世界中有别人。
如果连秦铮也走了,所有人都抛弃她,这太叫人绝望和窒息。
她会死的。
可她不论说什么,做什么,再哭再闹,她的儿子都冷漠安静的像是局外人。
直到她提起许书漾。
比起许云舟的不痛不痒,秦芝的话像是淬了毒的尖刀,“阿铮,你不过是贱人生的小贱人。”
“墙角的老鼠都比你干净三分。她对你温言两句,不过是可怜你烂泥沟里刨食,踩你都嫌你脏了她的脚底。”
“她喜欢你的脸?”
“也是,你最会伺候人了。你伺候过她吗?那时候在秦府,你还那么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