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用指尖接住那滴液体,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气味。他又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甜的,微温的,像稀释过的蜂蜜水。
他回到苏眠身边,把沾着液体的手指伸到婴儿的嘴边。
婴儿停止了哭泣。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像是在嗅什么,然后张开了嘴,含住了林深的指尖。它开始吮吸,小嘴用力地、急切地裹着他的手指,发出“啧啧”的声音。
苏眠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知道,林深是一个不喜欢触碰别人、也不喜欢被人触碰的人。他的手永远是凉的,他的距离永远是安全的,他的表情永远是中性的。但现在,他让一个陌生的、饥饿的、需要他的婴儿含住了他的手指。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表情。他只是做了一件需要做的事。
但苏眠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善意”,不是“责任感”,而是“愧疚”。他把这个婴儿当成了妹妹。不是有意识的,而是深埋在潜意识里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替代。
她不会说出来。她只是调整了一下抱婴儿的姿势,让婴儿的头更靠近林深的手指,让它的脖子有一个更舒服的支撑。
走廊的尽头,第十二道门——刻着15的那道——打开了。
殷烬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那个中年妇女的尸体。
她的皮肤颜色变了。不再是死亡后的灰白色,而是一种浅淡的、接近活人的粉色。她的眼睛也睁开了,但瞳孔是散开的,没有焦点。她的四肢在移动,但那不是“走路”——她的脚没有离开地面,她的身体在“被拉动”,像一具提线木偶,线的另一端握在殷烬的手里。
“你在干什么?”顾衍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殷烬微笑。“她还没用完。冥渊淘汰了她,但没有回收她。这意味着她身上还有信息。我们说过,‘第一个死的人,知道最后一个的秘密’。她知道的秘密,不是在她活着的时候,而是在她死后。”
他转向中年妇女的尸体,轻声说:“对吗?”
尸体的嘴张开了。
不是机械的、僵硬的张嘴,而是一种自然的、像正常人说话前的准备动作。她的嘴唇湿润了——不是唾液,而是一种透明的、黏稠的液体,从她的齿龈间渗出。
然后她说话了。
声音不是来自她的喉咙,而是来自她的胸腔。那声音低沉、沙哑,像一个老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