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了不捂。代价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代价迟早会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那个巨大的掌印主人,而是人类的、正常的、不匀速的脚步声。
顾衍和洛星河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顾衍的左手搭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匕首,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洛星河的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快速写着什么。
“你们也过了?”顾衍问。
林深点头。
“什么问题?”顾衍看了一眼苏眠怀中的婴儿,皱起眉头。
“电车变种,”林深说,“但不是轨道和胖子,是地下室和婴儿。”
他把问题复述了一遍。顾衍听完,沉默了。洛星河停下笔,抬头看着他。
“你选了不捂。”洛星河说。这不是疑问。
“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替婴儿决定生死。”
洛星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一丝苦涩。“你不想替它决定,但你替所有人决定了。如果你捂了,那个掌印不会发现你们,所有人都安全。你选择不捂,是因为你不想背负‘杀死婴儿’的愧疚,但你可能要背负‘害死所有人’的愧疚。”
林深看着她。“你的问题是什么。”
洛星河合上笔记本。“我的问题不一样。我面对的不是婴儿,是我的父亲。”
她说到这里就停了,没有继续。林深没有追问。他知道每个人的问题都是量身定制的——冥渊会根据每个标记者的心理弱点,设计出最能撕裂他们的困境。他的弱点是妹妹和“替他人选择”,洛星河的弱点是父亲,顾衍的弱点是——
“我面对的是我的战友。”顾衍说,声音很低。“我们五个人在战场上,被围困。只有三发子弹。我必须决定谁先死。”
他停了一下。
“我选了让最年轻的先死。因为他……”他的声音卡住了。
他没有说完。
走廊陷入了沉默。婴儿的呼吸是唯一的声响。
远处,第十二扇门——那扇刻着数字15的门——突然打开了。从门缝里透出的光是纯白色的,和进入冥渊之前的那个空间一模一样。光中有一个人影。
是殷烬。
他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那个不变的微笑。他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试炼的人——他甚至看起来不像在冥渊里。他像是刚从一场轻松的下午茶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