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掩饰什么。
周默承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按在嘴角上。
赵珩看着那个动作,看着他按着伤口时微微皱起的眉头,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一拳打得很蠢,不是因为没有资格打,而是因为打完之后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
娞娞还是喜欢周默承,周默承还是把娞娞当亲人,他还是那个夹在中间、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站哪边都会伤害到另一个人的、不知所措的哥哥。
“你不是吗?”赵珩的声音有些涩,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喉咙干得冒烟,说话的时候声带像两张砂纸在互相摩擦,“娞娞是你看着长大的妹妹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赵珩,感情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什么时候对娞娞……”赵珩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你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打她主意的”?太难听了,他不想用这种词来形容周默承对娞娞的感情。
周默承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文件上的字他已经看过了,但现在再看,一个字都认不出来,那些字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陌生的、像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的符号。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也说不清。
他第一次见到娞娞,是娞娞刚出生。
他跟着父母去医院,就看到婴儿床上躺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真的太可爱了。
一家伙自己啃着手指,吃得很欢,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他就那样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喜欢。
那时候他也才六岁,许多记忆都是模糊的,但是唯独这些关于娞娞的记忆,异常清晰。
赵珩小时候大大咧咧的,娞娞经常被他弄哭,每次娞娞哭了,都是他来哄。
他好像天生就是来哄她的。
慢慢的娞娞长大了,跟他特别亲,会甜甜地叫他‘默承哥哥’。
娞娞从小美到大,小时候爱扎两个小辫子,穿粉色连衣裙,喜欢躲在赵珩身后,拽着赵珩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黑葡萄,看着他,然后小声地、怯怯地、像怕被拒绝又怕被记住地叫了一声“默承哥哥”。
就是那一声。那一声“默承哥哥”像一颗种子,落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落了很久,然后生根发芽……
“你他妈想什么呢,不许你意淫娞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