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这个人,输了棋会不开心,不开心了就会找妈妈的茬,找妈妈的茬就会被妈妈骂,被妈妈骂了就会更不开心,然后恶性循环……
赵娞娞只是走了一下神。周默承的車已经逼到了爸爸的帅门口,下一步只要挪一下炮,就能将死。
爸爸显然也看到了这一步,他的手在棋子上方悬着,迟迟没有落下,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明知道跳下去会粉身碎骨,但又找不到别的路可走。
赵娞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周默承的手指,那根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像弹钢琴一样好看的手指,轻轻地、若无其事地、像是不经意地,把自己那颗已经把爸爸逼到绝路的炮,挪到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位置。
爸爸落子了。他的車吃掉了周默承的一颗马,吃得很痛快,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满足,像一个刚从战场上凯旋的将军,喝的不是茶,是胜利的甘露。
赵珩在旁边翻了一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赵娞娞一直在看他的表情,根本不会发现。
然后赵珩看了周默承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既感激又鄙视的、像在说“你这个人情做得也太明显了”的复杂表情。
周默承没有看赵珩,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落在爸爸那颗刚吃掉他马的車上,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赵娞娞低下头,拿起一瓣苹果,塞进嘴里。苹果很甜,脆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棋局结束了。爸爸赢了。他赢得很体面,不是周默承让得明显的那种赢,而是那种“经过了一番艰苦卓绝的厮杀、最后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取得了胜利”的赢。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赵娞娞赶紧起身想去帮他续热水,周默承已经先她一步站起来了,从她手里接过茶杯,动作很自然,像接过一件理所当然该由他来做的、微不足道的、不需要感谢的小事。
“不用不用,”赵玉坤摆了摆手,“你坐着,让娞娞去。”
“周叔叔,没关系。”
“后生可畏啊。”赵玉坤说。
周默承微微低了一下头。
赵娞娞一边吃苹果,一边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周默承要回去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棋盘上散落的棋子归拢,放回棋盒里,红的一盒,黑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