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对着一个纸箱子较劲,两只前爪搭在箱沿上,脑袋探进去,整个身子都快钻进去了,尾巴在外面翘得老高,摇得像螺旋桨。
箱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它在翻什么东西,翻了半天,脑袋从箱子里缩回来,嘴里叼着一个被咬得面目全非的、毛绒玩具的残骸,耳朵上还挂着一截被撕碎的纸片,看起来像一个刚从犯罪现场逃出来的、作案手法还很生疏的、不太聪明的小偷。
赵娞娞忍不住笑了。笑声不大,闷在被子里,像一只被捂住了嘴的小猫在哼唧,咕噜咕噜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不该笑但我忍不住”的、心虚的、想藏又藏不住的快乐。
“这么晚了谁给你发信息?”
赵娞娞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机从手里滑出去,落在被子上,屏幕朝上,还亮着,柴犬的脸还在屏幕上,耳朵上挂着纸片,表情又傻又无辜。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周默承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槛、另一只脚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进来的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和黑色的长裤,头发还有些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额头,看起来像是刚从浴室出来没多久。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因为他身后的走廊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双在黑暗中也会发光的、像两颗被埋在灰烬里的、还没有熄灭的炭一样的眼睛,正看着她,看着她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手机滑落在被面上、脸上还挂着刚才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被吓掉了大半但还有一些残留在嘴角的笑。
“你怎么进来不敲门?”赵娞娞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尖一些,不是生气,是被吓到之后的本能反应,像一只在晒太阳的猫被人忽然摸了一下尾巴,整只猫弹起来,毛炸开,眼睛瞪圆,尾巴竖成一根旗杆。
她的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着,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隔着被子他都能听到。
周默承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被子上,从被子上移到那部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
他的目光在那块发光的屏幕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像是只是无意间扫过,他很快收回了目光,重新看着她的脸。
“我看你房门没关,”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低沉的,沙哑的,但尾音微微沉下去了,像一个没打中靶心的、偏离了方向的、落在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