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带你去吃东西。”
他带她去的是梅林深处的一家农家乐。藏在梅林的最深处,没有招牌,没有菜单,没有服务员,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和她的老伴。
阿婆在灶台前忙碌,老伴在院子里劈柴。灶台上炖着东西,香气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浓烈的,霸道的,让人走不动路的——那是鸡的香味,混合着梅花的清甜和柴火的烟熏气。
“阿婆,一只窑鸡,一壶梅花酿。”周默承跟阿婆说话的语气很熟,像是来过很多次了。
阿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赵娞娞一眼,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像一朵被风吹开了的、干枯了很久但依然好看的菊花。
“女朋友啊?”阿婆问,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乡音。
赵娞娞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想说“不是”,但周默承已经回答了。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您觉得是就是吧”的暧昧,像一个不置可否的、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的、把选择权交给了对方的问题。赵娞娞瞪了他一眼,他假装没看到。
窑鸡端上来了。用荷叶包着,外面糊了一层黄泥,敲开泥壳,揭开荷叶,热气一下子涌出来,香气也一下子涌出来,让人顾不上烫就想伸手去撕一块。
鸡皮是金黄色的,薄薄的一层,脆得像纸,底下是白嫩的、被蒸汽浸透了的、用筷子一碰就会从骨头上脱落下来的肉。
周默承戴上一次性手套,撕了一个鸡腿,放在赵娞娞碗里。
梅花酿是用小酒壶装的,白瓷的,壶身上画着一枝红梅。酒倒进杯子里,颜色是淡粉色的,透明的,像被稀释了的胭脂,闻起来有梅花的清香和米酒的甜醇,不烈,但后劲足。
赵娞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的,凉丝丝的,从喉咙滑下去,留下一道暖暖的、像一条很细很细的线一样的灼烧感。
她又抿了一口,不知不觉喝了小半杯,脸开始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酒意上头的红。
“少喝点。”周默承按住她的手,把酒杯从她手里拿走了。
“好喝嘛。”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了,像含着一颗化了一半的糖,甜得发腻,甜得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软到靠在椅背上,软到眼睛半眯着,软到嘴角一直挂着一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傻乎乎的笑。
赵娞娞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脸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梅花酿的颜色染上去的。
周默承坐在她对面,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