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几天确实鸡飞狗跳——拍桌子的、摔杯子的、指着鼻子骂娘的,各种场面轮番上演。但吵到第十天的时候,奇迹般地,这些人居然开始认真坐下来谈事了。也许是吵累了,也许是发现吵架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也许只是因为在某个深夜,有人忽然意识到:现在没有人替他们做决定了,他们必须自己来。
第一条通过的议案,是灵田分配的基本原则——按需分配,而非按门派大小。第二条,是建立中立的资源仲裁机构,裁决者由各地代表轮流担任,任期三年,不得连任。第三条,是废除“仙籍”制度——从此以后,修士和凡人不再有身份上的贵贱之分。
每一条议案的通过都不容易,背后是无数次的争吵、妥协、让步和博弈。但无论如何,它们终究是通过了。
沈琢没有参与这些讨论。他每天坐在天君殿外的台阶上,有时喝酒,有时发呆,有时看着远处的天际线,什么也不想。阿萤偶尔会拎着点心或水果来找他,坐在他旁边,跟他讲议事会里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争执。他就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但很少发表意见。
天君——现在已经不能再叫他天君了——他在议事会成立的第二天就正式卸任了所有职务。他没有给自己保留任何头衔或特权,只是以一名普通修士的身份,在议事会中担任了一名没有投票权的顾问。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了八个字:“坐了太久,该站起来了。”
他的名字叫谢长庚。这是他真正的名字,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第十五天的傍晚,谢长庚找到沈琢。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看起来就像一个在街边下棋的普通老头。他走到沈琢旁边的台阶上,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壶酒,递给沈琢。
“最后一壶了。”他说,“私藏了三十年的好东西,再喝就真没了。”
沈琢接过来喝了一口,酒液醇厚,入口绵柔,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入喉之后有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是好酒。
“秦溯来信了。”谢长庚说,目光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他现在在南边的一个小镇上,真的开了一间书铺。信上说,生意还行,镇上的人 mostly 不识字,但他免费教孩子们读书认字,慢慢地,家长们就开始主动把孩子送过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说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也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