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梦境,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虚无。沈琢的意识像一粒悬浮在虚空中的尘埃,没有方向,没有重量,甚至连“自我”的边界都开始变得模糊。有那么几次,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某种更深处的本能又在固执地告诉他:还没有。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那暖意最初很微弱,像冬天里一根即将熄灭的火柴头,在他意识的边缘闪烁了一下。他本能地朝那暖意靠拢,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漂来的浮木。暖意逐渐扩大,从一丝变成一缕,从一缕变成一团,最终像一轮太阳在他体内升起,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黑暗。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石室的穹顶,铜铃还在头顶轻轻摇晃,烛火在铜灯盏中跳动,投出摇曳的光影。他的视角是仰躺着的,后脑勺枕着一样柔软的东西——是一件叠起来的外套。
他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了很大的力气。他的丹田气海处传来一阵空洞的钝痛,像那里被挖走了一块东西,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窟窿。
修为确实废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原本流淌的真气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经脉像干涸的河床,空空荡荡,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没有。他现在和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不,甚至更虚弱,因为身体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创伤,还没有恢复过来。
“别动。”
秦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贯的平静和克制:“碎片已经成功转移到你的魂魄中了。你的肉身没有崩溃,但经脉和气海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至少要休养半个月才能下床走动。这半个月里,你不能动用任何真气——当然,你现在也没有真气可用。”
沈琢缓缓转过头,看到秦溯正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只是一次普通的针灸治疗。阿萤坐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蒲团上,抱着膝盖,看到沈琢醒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说出来的话依然是那副德性:“醒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睡到明年开春呢。”
沈琢没有力气跟她斗嘴。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除了丹田处的空洞感和全身的虚弱之外,他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能“看到”自己的魂魄。
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更内在的感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像一团柔和的光,悬浮在胸腔的正中央,与心脏重叠但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