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平和的安静,而是一种被重物压住的安静——像一个人溺水前最后一口空气被挤出肺腑时的那种无声。头顶的铜铃还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但在这一刻,那些声音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沈琢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微微暗了一度,像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他看着秦溯,秦溯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谁也不肯先移开。
最后还是阿萤打破了沉默。
“什么叫‘他会死’?”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明显的怒意,“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取出碎片他就会死?你不是他师叔吗?你他妈就没有别的办法?”
秦溯没有因为她的激动而动怒。他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办法当然有。如果时间充裕,我可以花三年时间,用药物和针灸逐步削弱碎片与他身体的融合程度,然后再进行分离手术,那样他有六成把握活下来。”
他抬起眼皮,看着沈琢:“但你等不了三年,对吧?”
沈琢没有否认。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之心碎片正在加速活化。自从在镜湖宗旧址接触到斩念真人的遗蜕之后,那块碎片就像被唤醒了一样,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右臂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颈部右侧,甚至开始向面部扩散。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能在枕头上发现脱落的黑色细丝——那是碎片改造他身体的痕迹。
他大概还有一个月。
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不够我用温和的办法取出碎片。”秦溯直言不讳,“如果强行剥离,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碎片的反噬。届时你的五脏六腑会在几个呼吸之内衰竭,神仙难救。”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阿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秦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在取出碎片之后不死。”
沈琢抬起头。
阿萤也愣住了,急切地追问:“什么办法?”
秦溯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身后的书架前,在第四层摸索了一阵,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是用某种黑色皮革制成的,没有任何书名或标记,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他把册子放在案桌上,推到沈琢面前。
沈琢翻开封面。
册子里记录的是一种古老的秘术——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