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藏在人间最繁华的都城——天京——的地下。地上是天京最热闹的东市,酒楼茶肆鳞次栉比,绸缎庄和珠宝行的招牌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川流不息。而在地下三十丈处,一座占地百亩的庞大建筑群沉默地蛰伏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某个不该到来的唤醒时刻。
沈琢和阿萤花了五天时间才抵达天京。
这五天里,沈琢几乎没有合过眼。每当他一闭上眼睛,那些来自斩念真人记忆的画面就会自动浮现——神域的崩塌、镜湖宗弟子的赴死、林别棠在铜柱上的最后一眼。它们像一群驱之不散的乌鸦,盘旋在他意识的边缘,随时准备俯冲下来啄食他的安宁。
他只能走路。不停地走。用身体的疲惫来换取大脑的短暂空白。
阿萤看出了他的状态,但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在每天晚上宿营时,默默地把最干燥的地面让给他,把热水先递给他,在他发呆出神的时候假装没有注意到。这种沉默的体贴,比任何安慰都更让沈琢感到受用。
第五天傍晚,他们站在了天京东市的一家茶馆门前。
茶馆名叫“不眠楼”,三层木结构,雕花窗棂,门口挂着一副褪色的木对联——“一盏清茶消永夜,半卷残页度浮生”。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大多是些不得志的读书人或落魄的手艺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消磨时光。
沈琢在门口驻足片刻,然后径直走向柜台。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长脸,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胡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正低头拨弄着一把算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了沈琢一眼。
“客官喝茶还是住店?”
“找人。”沈琢说。
掌柜拨算盘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拨动,语气不变:“小店往来人多,不知客官要找哪位?”
沈琢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柜台上——一枚铜钱,但铜钱的中央不是方孔,而是一个圆孔,孔周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铜绿色光泽。
掌柜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手指彻底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算盘,对旁边的小伙计说:“柱子,看着店。”
小伙计应了一声。
掌柜转身掀起柜台后面的布帘,侧头对沈琢说了两个字:“跟我来。”
沈琢收起铜钱,跟了上去。阿萤紧随其后。
布帘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