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人所见的天光,是朝堂嘉奖、皇商世袭、家业重铸、富贵滔天。
唯有陈羽晟与陈一尧心知——
天光再盛,也照不彻两片漂泊天涯的骨肉阴影。
大房倾覆、黑网崩碎、官贪尽除、苏家昭雪。
朝堂为补当年忠良巨憾,一道御笔亲批的世袭皇家贡商铁卷,送入陈府。
铁卷鎏金,压得住百年家业,镇得住南北商事。
免税、通行、专供、御采,四项特权傍身。
一夜之间,陈家不再是地方望族,而是天下通行、朝堂背书、直通内务府的顶流商门。
那些被大房蚕食十八年的百二十间铺面、七座漕运码头、二十余处良田庄子、南北粮茶绸缎总行尽数归还。
再加皇室特赐的京师三处御贡商栈、江南漕运专营权、边关互市准入资格。
陈家商事,瞬间从废墟重生,横跨五州、贯通南北、触手通天。
偌大鼎盛基业,千头万绪,繁如山海。
陈羽晟一身沉疴残躯,扛得住血海仇杀,扛得住十八年隐忍,却扛不住这般滔天俗务奔波。
于是,十九岁的陈一尧,一肩扛起整座盛世江山家业。
少年褪去浴血护叔时的凛冽杀气,却未褪去半分铮铮风骨。
昔日大房嫡子被冷眼磋磨、被轻贱压制、被漠视长大;
今日一朝掌权,执掌天下皇商权柄,眼底不见骄奢、不见轻狂,唯有沉凝、通透、雷霆手段。
他昼对千商、夜理万账。
重整人事,裁蛀清懒,立铁规、定新制。
烂账千年,被他一一溯源追回。
荒废铺面,被他三月之内尽数复市。
南北漕运堵滞多年的渠道,被他凭皇商令牌一路打通、畅通无阻。
内务府数次派员巡查,见少年条理惊人、商事肃然、账目通明、处事有度,无不震惊赞叹——
忠良之后,风骨天成,少年可撑万金天下。
市井喧嚣,车马如龙。
陈家商号遍布州县,金字招牌林立通衢,贡缎、御茶、官粮、珍货日夜流转。
烟火鼎盛,富贵滔天。
可繁华最深处,永远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执念。
白日,陈一尧掌万金、通南北、镇商事、稳基业,替叔父撑起人间盛世安稳。
夜晚,他卸去一身繁务,一身清素衣衫,回到清宁别院,陪养息的叔父静坐月下。
一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