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命盘不是完整的。
它碎裂过。碎片崩裂成大大小小不规则的裂块,每一块之间都隔着极窄极深的黑色裂隙,那些裂隙里没有生机,没有死气,只有一种被强行拼接之后残留下来的、本不该属于活人的灰白色虚影。
那是被逆天改命之后留下的痕迹。有人把已经死了的东西硬生生拉回了阳间,而那个被拉回来的东西,就是刚刚的杰森。
望气术看到的东西还残留在我的视网膜上。杰森命盘上那些碎裂的裂隙、裂隙里被强行注入的陌生生机、以及那十几道缠绕在他命盘外围的极细极淡的执念丝线。
那些丝线不是他的,是别人的,每一根都从不同的方向伸过来,缠在他的命盘边缘,有些已经快要断了,有些还在顽强地收紧。
更让无法平静的是,她在那张碎裂的命盘中央看到了熟悉的金光,金光环绕扭扭曲曲的写出一个“湑”字,那是我的命盘。
我无法冷静,我想要知道更多。我拿出自己的命盘,黄符纸等东西,可能今天我不止为他卜卦,也是在为自己卜卦。
卜卦不是算命。师父说算命是看一个人的命格走向,卜卦是问一件事的因果根源。
我以前给自己算过一次桃花让我承担了不小的反噬。而此刻我把七枚五帝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在黄表纸上,罗盘压在命牌上方,瓷片放在卦阵正中央,舌尖血混朱砂在阵眼处画了一道极其复杂的因果追溯符。
卜卦者不自卜,这是道门的老规矩,但我今晚必须弄清楚那个人的命盘为什么会碎成那样,为什么碎了之后还能活过来,为什么活过来之后我的命牌会在他的命盘里留下痕迹。
看来算完后会被提姆骂的。被按着多吃一些复气汤。
符成。我把命牌握在左手掌心,右手掐诀点卦阵正中央的因果追溯符,闭上眼。
卦阵在那一瞬间嗡地一声启动了,是能量场。我感应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极其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身体里抽出来,沿着杰森命盘上那十几道执念丝线的源头,一根一根地往回追溯。
然后我看到了那些执念丝线的来源,看到了他做过的所有没有被写进任何任务报告里的事,他在犯罪巷火场里抱出的那个女孩,辫子被烧焦了,他用自己的皮夹克裹住她,把她交给救护车之后转身又冲进了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