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存在怨气。是人死之前最后那口气憋在喉咙里没吐出来,压抑的太久,久到怨气本身已经渗进了这栋楼的结构。砖缝、水管、电路、通风口,每一个能渗进去的缝隙都被填满了。”
我把罗盘翻过来,背面的桃花位锈斑在微微发光。上学期被飞头降意识攻击震出的那片锈迹,此刻正在和公寓楼里的怨气发生共振。
“戈登局长刚才说装修工头在地下室看到水渍自己移动,那不是幻觉。是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开始影响物理空间。水渍是怨气的载体。这个人生前大概和水有关,可能淹死的,可能被人按在水里,也可能是死在浴缸里。”
迪克站在我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他的视线从我踏上第一级台阶的那一刻就没有离开过她的后背。
他注意到我跨进公寓楼门槛的瞬间肩胛骨微微收紧,是那种在安全环境中待久了之后忽然被一团看不见的冷意裹住时才会有的生理反应。
但我没有停,也没有后退,只是把桃木剑往左手换了一下,右手从包里抽出朱砂砚和一张空白的黄表纸,继续往上走。我刚刚在来的路上还在摩托车后座上打哈欠,现在整个人已经切入了任务状态,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从容,像一把被慢慢抽出的剑。
二楼的走廊灯全坏了,应急灯带发出极微弱的暗绿色光芒,照在墙皮剥落的水渍痕迹上,那些水渍的形状确实不太正常。不像从上往下流的自然轨迹,而是横向蔓延,沿着走廊墙壁一直延伸到尽头。
三楼的走廊中间有一扇窗户被风吹开了,雨水从窗口灌进来打湿了地板,但地板上的水渍却不是从窗口往内延伸,反而是从走廊尽头往窗口方向扩散,和自然的水流方向完全相反。
四楼的楼梯口,我站住了。走廊尽头,应急灯带的光芒正好照亮了那面墙,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水渍。那些字是用手指蘸水写的,笔迹潦草而急促,每一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往下拖,像是写字的人在写到最后时手指被某种力量猛地往下拽了一下。
写的是同一句话,一遍一遍重复,有些字迹已经被新的水渍覆盖,有些字迹还在往下淌水。
“我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