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宾不安地走过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开车快了。”我摆了摆手没有理他。等我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便跟着红罗宾走去了案发像场。
东区老屠宰场在哥谭工业区最边缘的地方,已经废弃了快二十年,铁皮屋顶被雨水腐蚀得千疮百孔,雨水从破洞里灌进来,在水泥地面上积成一摊一摊的浅水洼。
我在被画出人形的地方站着,我托着罗盘在粉笔轮廓上方缓缓移动,指针毫无反应,这在我的预料之中,常规煞气或鬼魂残留的是阴气或怨气,飞头降不一样,它留下的邪恶残余是降头术施法时产生的法术余波,不是煞气,也不是尸气,。
我把罗盘收起来,从背包里拿出朱砂砚和一张空白黄表纸,蹲下来用膝盖垫着纸,开始调墨,这次调的不是常规朱砂墨,我在墨里加了一小撮戈登给我的从死者颈部创口边缘刮下来的微量组织样本,那是一层极薄的、已经干涸的深褐色皮肤碎屑,里面混着降头师唾液里残留的腐生菌菌丝。用受害者身上残留的降头术能量作为“气味”让追气符去追踪同源的施术者,原理和警犬用衣物上的气味追踪嫌疑人一样,只是追气符追的是能量信号而不是化学分子。
这张追气符比安神符难,符结构不是常规的追踪式,是我从师祖收藏的书里面翻出来的一个冷门变体,专门用来追踪非煞气类的异术残余。我一边默念追气咒一边运笔,笔压在符胆转折处加重了至少三成,因为降头术的能量残余比煞气更淡、更容易散,符的每个转折都需要更大的笔力把墨和气一起锁进符纸的纤维里。画完之后我把笔搁在砚台上,深吸一口气,右手剑诀点符心,左手托符往空中一甩。符纸没有飘落,它在空中悬停了几秒,然后缓缓地、平稳地往东南方向飘过去,屠宰场没有风,但是符纸还是飘着。
“东南方向,”提姆敲了敲耳朵,跟在我身后走出屠宰场大门,他边走边说那片区域以前是工业区,有很多废弃厂房和老旧居民楼,还有一片老沼泽,他记得那里有几个旧仓库很适合藏人。
摩托车引擎再次在雨里咆哮起来,我坐上后座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托着追气符,符纸在黑夜中穿过东区的废弃街道,穿过一片被拆迁了一半的红砖公寓楼,穿过桥洞底下积满淤泥的排水沟,最后在一片被遗忘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