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师父也没骗我,他用他的知识体系给出了一个自洽的解释,这套体系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永远无法被证伪,因为当你试图用科学方法去验证的时候,他会说你心不诚。
我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到十八岁,练就了一套在当今社会几乎毫无用处的专业技能。
会画三十六种不同的符,能背《太上感应篇》全文,会掐十几种手诀,能踏七星步在窄巷子里走位不撞墙,能用朱砂和黄酒调出至少七种不同用途的墨水,以及练就了一双被师父称为“望气”的眼睛。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师父把我叫到那棵槐树底下,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哥谭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没有申请过哥谭大学,甚至不知道这所大学长什么样,但那张通知书上赫然印着我的名字、我的护照号、以及一封措辞热情洋溢的全额奖学金邀请函,落款处签着一个我看不太懂的英文名字。
我捏着那张通知书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师父,他的表情依然跟那天说“桃花劫”的时候一模一样,平静、散漫、带着一丝“我知道但我不打算解释”的了然。
大黑蹲在他脚边舔爪子,那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黑猫抬起黄眼睛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我不太敢细想的东西,不是舍不得,而是一种“你终于要去那个地方了”的笃定,像一个沉默的送行人站在月台上看着列车进站,知道这趟车必须走也知道它去了就不会原样回来,但什么也不说。
“师父,”我说,“这个学校是你帮我申请的吗。”
“不是。”
“那是谁。”
“你的桃花劫帮你申请的,”他把大黑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用一种跟猫说话的语气说,“你看她还不信。”
我看着他,沉默了十秒。我知道师父不会告诉我我想听的。他总是这样,在涉及我的关键信息时,便变得高盛莫测。我懒得搭理他,直起身子回到了房间。
就这样,我带着我的“道士百宝箱”,其实里面只有罗盘,黄表纸,朱砂,毛笔,五帝钱和桃木剑。和我收拾的一大箱子衣服零食 (听说西方的食物不太美妙。当然我是一叶障目了,毕竟阿福的食物简直完美)在假日末尾匆匆来到哥谭。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贴在舷窗上看底下的山脉逐渐变成褶皱的绿色地毯,心里想的是师父那句“城名哥谭”。
想的是方位在西、桃花劫在等我、而我对“桃花劫”三个字的全部想象还停留在魔尊挡天劫的层面,这个认知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