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澡。
最近秋老虎很厉害,体感比前段时间还闷,整个天台县像一屉蒸笼,坐在烧得正旺的炉灶上。
家里的电扇从早吹到晚,人还是热,连罗岚都不怎么出门了,只有傍晚偶尔出去打两圈麻将,像梁恪这样格外不喜欢出汗的人,一天要冲好几次澡。
他把浴巾披到先洗好的许藜恩身上,大概吸了吸水,给他穿好背心短裤让他出去,自己洗到一半,罗岚在楼下叫他的声音一声响过一声。
许藜恩也蹲在浴室外,一下下敲着玻璃门:“梁,个,梁个。”
梁恪匆匆套上衣服,趿拉上拖鞋,提溜着许藜恩下楼,听到罗岚的三言两语,已经知道是什么事。
他走到罗岚和门外的送货员之间,说:“是我的制冰机。”
罗岚惊讶道:“你买的?你买制冰机干嘛?”
“制冰。”梁恪说。
送货员核对好了信息,也觉得惊讶,对罗岚说:“细佬脑子介活络,能从日本买东西回来,亏他想得到办法。”
不管三七二十一,罗岚脸上马上浮现与有荣焉的笑容。
梁恪签好字,对方第一次看到年纪这样小的客户,为保险,请罗岚也签了一个,随后很热心地帮忙把制冰机照梁恪的意思搬进了厨房挨着电饭煲的角落。
罗岚跟进跟出,问梁恪多少钱,怎么买的,冰箱也可以冻冰块,买这个干嘛。
梁恪挨个回答,准备接上转换插头时,罗岚忙拦他:“儿子,会不会跳闸?”
“应该没事。”梁恪说,“买冰箱的时候我爸换过保险丝,我看过,这个制冰机的功率比冰箱小多了。”
“喔。”罗岚不想让自己在儿子面前过于大惊小怪,未免有些丢脸,开始拾回成年人的冷静,“儿子你买这么贵的东西,怎么都没跟爸妈说一声?”
梁恪顿了一下,回头说:“你们不是说,我的钱我自己做主吗?”
罗岚道:“是说过,但你……”
“好。”梁恪道,“下次超过……二百块钱,我都提前跟你和我爸说,可以吗?”
罗岚说:“可以。”
她又补充:“妈妈没有怪你的意思。”
梁恪已经在低头研究制冰机,抽空说:“我知道。”
制冰机发出工作的声音,动静还不小,许藜恩噔噔噔跑出去,自己从门外乘凉的天井搬回一把小竹凳,踩在上面,跟罗岚和梁恪一起等在旁边,小脸皱着,看着特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