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廷尉寇肖,坐立难安。倒不是为了审狱讼不安;他向来秉公诉讼,备受称颂。
但今日,一副病态的陈王坐于上位,太夫人陶氏居于帘后,司马重聂跪在殿中,重臣环绕,这要是陈王急了,一头栽下来,岂不是罪过大了这!
“陈王侧母禹氏,于殿中遭歹人所袭,于其宫中搜出物件,悉皆陈列在此,请王上过目。”
寺人呈上,陈王嗯了一声,挥挥手,略显疲惫地让其端下去。
寇肖清了清嗓子道:“其中灰色竹简,所记录的乃是司马于宫外所占之田亩,以及聂之子侵占女子,给予其夫家的补偿。”
重聂深深吸了口气。
“司马何必深恨至此!即使母亲手中有这东西,也不一定要怎样,况且她心痛几年,怎么弄这东西,焉知不是遭人陷害!司马何必心狠至此!”
重聂恶狠狠地剜着雉,但他不知自己已老,狼崽子却在茁壮成长,总是小狼要胜过老狼的。
“臣从未见过此物,想是有人陷害,胡乱做出的罢了。至于杀人,臣何必要杀一个居于宫中一隅,没用了的姬妾。”
此话真正是惹怒了雉,可她不怒反哭,泪如雨下。
“王兄,母亲多年温和慈爱,却换来个‘没用’的说法,我替她不甘!”
陈王招手要来那扇竹简,翻看审阅,轻轻皱起了眉。
“将司马扣留宫中,待吾想想。”
寇肖没想到这么短就结束了,他只得领命告退。重聂还欲说话时,陈武王的眼睛已经半闭上了。
下午,张闪求见。
陈王和衣靠在暖塌上,听张闪说了半日哪县的粟米长得好,哪地雨水少,但换种某药材,收成不错,郡守命人收了,送到军营中备用。
“主公?”张闪侧头,略提高了些音量。
“嗯。”武王差点睡着了,一下被她喊醒,发出句鼻音。
“澄霁,这些事情,你大可写在一处,报上来就是。况且你向来报忧不报喜,让寡人处理这个,处理那个,今日太不对劲。”
张闪便噤声了。
小妮子,还让本王自己提!
武王只得顺着她道:“你与雉一同听见异响,进入合欢殿中时,歹人从后窗逃跑。”
“是。”仍是往常的模样,正得发邪。
“你也怀疑是司马所为。”
张闪沉吟道:“臣不知道。但有一点,闪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