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澄霁,你怀着很大仇恨吗?”云风躺下,望着山洞顶,很认真地问她。
张闪也很认真地想了会儿。“恨肯定是有,但更多是武棠高人告诉我的平常心。我想,不能再逃了,从前就是一味的抗拒,才总是生病又心痛的。如今,没得可逃了。”
“那就是说,你要下定决心杀人了。”云风眨了眨眼。上午她哭得太多,眼睛都涩了。
张闪又是认真思索一阵,缓缓道:“我答应你,仍是能不杀就不杀。但是,我从前看人杀人,或挥剑向他人时,总心痛无比,以后要努力不这样了。”
云风叹息。
“我知道,毕竟赵人和吴人也没有留善心。”
“不对,这与他二国人不相干,埋我国人,要算在他们主将和国君头上。你安心,报应在谁,这我还是分得清。”
云风看看她的眼,轻轻点头。
今日崤山中月光极好,温柔地笼着,根本不见一点血腥气,仿佛几日前的荷下血战,只是山川中瘴气形成的幻境,等月光照耀,瘴气消除,人便能从噩梦中转醒,拍拍身上,回家去了。
但崤山开朗明媚,向来没有瘴气,人不会在此地踏入幻境,流血就是流血,死亡不能复生。
张闪在梦中叫了一句娘。她以为自己哭了,其实没有,只是一朵梧桐落在脸上。她拂去梧桐,伸手去够,没有能再握住母亲的手。
于是她醒了,正对天光。
新的一天来了,崤山将目送她们出山,回申。
颖阳城外,摆满了一排排奇奇怪怪的木制摆件。
云风很是欣慰,这些东西都是她让放的,谁想“排兵布阵”,竟比她所安排的还要井然有序。
张闪也欣慰;她提出如有大敌当前,需得“全民可兵”,妇孺也要懂怎样使用武器,如今看来,众人都把所学记住了,各个次长(掌管一定区域范围内人口的)也都教得很好。
青花正搬什么东西出来,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你吃什么长大的,身躯硬成石头!小将军!是你吗小将军!小将军你回来就好,我本来像卖个瓶瓶罐罐,赎了钱去找你,如今看你回来,我就高兴!手是怎么回事!胳膊怎么回事?!我给你唱曲儿,逗你开心,小将军!”
语调抬高了八个度,青花姑娘疯狂摸对面人。
张闪被她摸得不好意思,捏着她的手移开。
“我回宅子里换件衣裳,便要进宫。你再耽搁些时候,我就要被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