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灌进他脖子,将他人抽醒了。于是,浮松毫不犹豫跨上马,朝赵营的方向飞驰而去,去找公子蹊。
他这不算背叛,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而菡,已没了活着的本钱了。
公子蹊起初不信,但当浮松拿出一块上好的沉香料子时,他必须信了两件事——其一,这人确实是弟弟心腹,这块料子是他宝贝,亲近人才知道是宝贝,其二,弟弟确实死了,只有死了,他贴身放着的东西才会落在他人手中。
崇煦上前一步道:“公子节哀,眼下要紧事,乃是陈国安定,不是公子先丧父、又丧弟的悲痛。”
蹊回过神来。崇煦说得不错,弟弟的死不能和他有关,而陈国的百姓,现在可以和他相关了。父亲和弟弟的责任,必须由他来背了。
王位触手可及了。公子蹊心中涌起令他战栗的喜悦——没想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样容易、这样快就失而复得。
他掉了两滴眼泪,马上渗进陈国土地,不见了。
“吾定当严惩弑父弑弟者,为我陈国除害!吾还将安抚侧母禹氏,弟虽殒命,吾当不弃!”
修陌替赵王盛赞公子蹊,当即和他商定:陈国士兵无辜,王位转换最好动静小,不伤人才好。
于是才有张闪见到的一幕,陈兵俘虏与赵兵一起,返回陈营,为的是将消息传遍,告诉陈兵,不必再打了,新王即将上位,将宽厚待下,原谅他们。
张闪闯进营帐时,菡正在读书简,手边一盏茶,悠闲得仿佛在自己后殿。她好像默认了张闪想进哪、没人拦得住的事实,淡淡问道:“何事值得急成这样。”
“你儿子出事了,你跟我走吧,多一个不多,我至少保你一条命。”
菡只极轻、极快地皱了下眉。
张闪将营外见闻说了,加上自己推断,言之凿凿,叫人不得不信。
菡依旧没表情,但张闪看见,她眨了几次眼,大得不像话的眼仿佛要闭上,像在想事,也像要长眠不醒。
没等太夫人说话,蔓儿先扑通一声跪倒,从衣衫最里掏出一片树皮,递与菡道:“太夫人……我母亲死前嘱咐,若公子有失,叫我务必将此物给夫人……”
蔓儿母亲牙氏,是从小跟着菡的。蔓儿是她受奸污后怀的,菡不仅没怪,还将她养在身边,让她们母女不分离,蔓儿母亲因此感激,更为忠诚。
彼时陈哀王尚在盛年,又十分好色,后宅斗争不小。菡美貌更甚申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