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闪忽然行大礼。从前只给公孙施过一次。
“阿姊,请问墨翟是否还活着。”
缴兰点头。“你们以女儿做要挟不让我离开,就是为了问墨翟是否活着?”
“并非如此!”张闪像个怕人误解的孩童,“是闪从未读过如此言语,深为敬重,希望见上一面。”
缴兰沉吟半晌道:“夫子早已入土,未尝不是幸事。倘或他眼见如此乱世,必定痛心终日。”
“夫子是实干之人,不会终日痛心,定是想方设法救百姓的。他一定不信天命,而信因果,命运因善恶而变,非听鬼神之命。”
“你想见他,是为解自身困厄,非为百姓也。”
“都有,但闪个人困厄未解,又如何顾及百姓?”
缴兰又看看她道:“你和他并非一路人,纵使同处于世,也不必见面。”
“闪是真敬佩夫子!”
“他为解世人困顿,不顾自身,主动陷入困厄,你做得到?”
张闪苦笑:“他到底有得选,我却没得选。待我解开困厄,阿姊怎知闪不会如此做呢?”
缴兰不置可否,仍说:“你们让我们离开就是。你们因我会做武器而救我,实与吴国士兵,别无二致。既然你读夫子言,就该知晓,我们从不支持任何战事,也决计不会留下。”
张闪脑海中转的全是另个念头,不由急道:“既然夫子已逝,能否请阿姊收我做学生?”
缴兰蹙眉。“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好,我听说阿姊父亲为‘巨子’,想必得墨夫子真传,怀有真章。闪欲学本事,非为害人,而为救人、救自身,战事也是我所厌恶的。”
“即使如此,总有无辜人性命将折在你手上,我若教任何,就是助纣为虐。”
“阿姊说其他,闪无以辩驳,但闪从未动过害人念头,无辜性命葬送我手实乃不敢承受!”
张澄霁眼看着是真急,汗珠密密麻麻铺了满脸,和菡对峙,与狗搏斗,都不曾有的。她最知道无妄之灾与祸害的滋味,怎能还去害人!
“既然你说不害人,”缴兰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将袖中木针架在了脖子上——也不知这人藏有多少暗器。“那放我出去,否则自戕。”
不忍看无辜性命折损——闪刚立下的誓,立刻被缴氏用上了。欲知两人何去何从,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