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能看不出,阿姊不仅忧心,且上元热闹时节,谁愿在家孤寂整夜?阿姊一人出门也不像样,她必定得跟去,好歹保护个些。
至于仙家…既然已经得罪,那出门挑日子怕也躲不过去。
仙家并没阿姊安危重要。
张明没拒绝,而是寻一块黑布,将张闪的眸子遮上了。精巧的结扣系在张闪脖颈,阿闪成了“独眼”。
是夜,风不大而凉意浓。月虽亮却远,阿闪觉得不如三娘歌明月那日的好看。姊妹相携走一段,冷得向一处缩了缩。
可再往前走,忽然绕到一段灯光处。市坊正在河源村不远处,萤火千点,华光明夜,如银河飘洒,铺开一段璀璨斑斓路。
平时在家,蜡油都用得扣扣索索,阿闪何曾见过这样阵仗,张大嘴巴问:“阿,阿姊,你从前见过‘灯阵’没有?”
阿明笑道:“什么‘灯阵’,但只我小时随母亲去过上元市坊,那时真没如此好看…树枝子都亮了!这要是春日,该有多美!”
二姊在旁,俩人一齐怀念母亲,兼之头回见此景,此后再见繁华几多,阿闪终究忘不掉柳暗花明的这湾亮光。
市集虽说只有些小玩意儿,针织纺物,鸡仔鹅蛋,却足以迷了眼。二人边看边叹,走至深处,才听西南角有吵嚷之声。张明下意识将阿闪拉在身后,寻声过去,果见那不争气的父亲。
“我儿会耍,让他来,赢了就销账!”
“阿爹!我哪会这些,你不要胡讲!”张晃急着上前拽人,旁边赌徒扯住他道:“欠钱想走?节下别逼我们动手!”
张明急得要命,脱口而出道:“我阿兄老老实实,不会这些,别欺负人!”
几人回头,一眼看见阿明不施粉黛却仍姿色出众,灯火下更显美丽,便朝张栋嘻嘻笑道:“这是你家女儿?不想见你差劲,女儿倒还…哎呦!”
说话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周围讪笑声四起。棍子拖地有声,小儿在身后骂道:“再说我阿姊,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猛回头,见打自己的竟是个独眼的小女儿,又气又羞,撸起袖子就要教训她,嘴里念叨着“这地界还轮不着个毛丫头训我!”
张晃忙要去拦,张闪却一副不怕的模样,将棍子立在中央。
正在歹人手要碰到阿闪时,横吹一阵邪风。
这风拔地而起,翻覆人间。霎时间,云遮月、雾灭灯,连那五大三粗汉子都要抱柱而立,四人合抱粗的大树都根系发颤。
张明霎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