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一身黑衣劲装站立在船舷上,衣袂猎猎作响。那黑衣料子极好,在暴雨中竟然不沾水滴,雨水顺着布料纹路滑落,像是打在荷叶上的露珠。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狂风卷起,凌乱地飞舞着,几缕发丝贴在苍白而清秀的脸颊上,平添几分凄凉仓皇。她紧抿着嘴唇,唇色有些发白,目光穿过重重雨幕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陆地。那里,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神隐省,曾经夜朝的龙兴之地,如今却沦为改造人皇朝的重工业殖民地。她手中的龙珠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在做最后的挣扎。
船舱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历史协会会长青阳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杯尚冒着热气的红茶,手中翻着一份泛黄的报纸,神态悠然自得,仿佛外面的狂风暴雨与他毫无关系。窗外雷鸣电闪、惊涛骇浪,他却恍若未闻,目光在报纸的字里行间缓缓移动。忽然,船身猛然一震,汽笛长鸣三声,那低沉浑厚的声音穿透了风雨的咆哮。青阳放下报纸,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回头朝船舱外喊道:“女皇陛下,神隐省马上就要到了!”
船只缓缓停靠在了港边。码头上的缆桩早已锈迹斑斑,系船的麻绳浸了水,沉甸甸地垂在水面上。舱门刚一打开,顿时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气味复杂得难以形容——仿佛有人将硫磺、焦煤、腐烂的化学药剂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腥气混合在一起,在高温下搅拌发酵了许久。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雾霾,灰蒙蒙的烟尘如同活物般笼罩着整个港口,远处工厂烟囱里冒出的黑烟与低垂的乌云纠缠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艰涩灼痛。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砂纸打磨喉咙。
神隐省本是妖灵鬼怪所汇集的地方,在夜朝的典籍中,这里被描述为“山川灵秀、洞天福地,灵气氤氲如仙境